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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县不同于土垠平原守城,多山多隘、堡寨林立、关隘险峻,战场分散、防线绵长。
唐军不急于攻坚主城,而是先扫外围、再拔中枢,步步清剿、层层蚕食。
铁骑奔袭山野,清剿山间零散戍堡、乡野坞壁、路边哨卡;
重甲步兵攻坚隘口,逐一拔除燕山沿线所有防御据点;
弓弩手扼守山道,封锁所有出入通路,断绝内外联络、切断补给运道。
数日之间,徐无县外围十余处山间堡垒尽数失守,北山三道长城隘口接连陷落,野外守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残余兵马被迫收缩,困守徐无孤城,被唐军死死困锁在内城之中。
山野之间,随处可见战死士卒的遗骸、破损的军械、坍塌的壁垒,秋风掠过荒山野岭,卷起残旗碎布、干枯血土,萧瑟惨烈,触目惊心。
最惨烈的厮杀,发生在徐无城西的河谷要道。
此地是徐无县仅存的粮道通路,公孙瓒深知其重,派遣麾下最精锐的步卒死守河谷,欲保最后补给通道。
唐军悍骑连夜突袭、合围河谷,截断退路,将数千守军困锁山谷之中。
河谷狭隘、进退无门,两军贴身肉搏、短兵相接。
无弓弩对射、无器械碾压,唯有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的死战。
刀锋劈砍的破风之声、金铁交鸣的刺耳之声、士卒临死的嘶吼之声、重伤哀嚎的悲泣之声,回荡整条山谷。
唐军铁骑冲杀往来,马踏血肉、刀劈残兵;公孙守军背水死战、不退半步,以血肉之躯阻挡敌军推进。
数千守河谷士卒,血战昼夜,无一人溃逃、无一人投降,最终尽数殉国,河谷之内尸骸堆叠、血水成洼,彻底断绝了徐无县最后的粮道。
自此,徐无孤城彻底沦为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绝地,只剩残兵疲卒,困守孤城,静待死战。
而最西侧的俊靡县,局势最为惨淡、最为绝望。
俊靡县地处群山夹缝、辖地贫瘠、人口稀少、兵力最弱,本就是右北平三县之中防御最薄弱的一环。
周丁遣一万五千重甲步卒,西进清剿俊靡全境,一路推进、一路碾压、一路清野。
唐军所过之处,乡野村落尽数焚毁、田间粮草尽数收缴、坞堡壁垒尽数推平、零散民力尽数清剿。
坚壁清野、断根绝源,彻底抹去俊靡县所有野外存续根基,让这片土地再无半点补给、再无半点依托。
俊靡守军本就兵微将寡、军械不足,面对数倍于己的唐军重甲精锐,根本无力主动御敌,只能收缩兵力、死守主城,被动挨打、苦苦支撑。
唐军不急破城,只以重兵合围、弓弩封锁、重甲列阵,死死困住俊靡孤城。
每日轮番佯攻、昼夜惊扰,让守军日夜紧绷、不得安睡,身心俱疲、士气溃散,以最小代价,持续消耗城中兵力、粮草、军心。
短短旬日之间,右北平三县全境战火滔天、处处溃败、步步沉沦。
土垠血战僵持、死伤无数、兵员日竭;徐无外围尽失、粮道断绝、困守孤城;俊靡野外尽废、四面被围、坐以待毙。
三县之地,无一寸安宁土,无一处喘息机,无一线生还望。
全境战报、败讯、急报,如同飞雪一般,日夜不停传入土垠城中枢府邸,传入公孙瓒耳中。
“报!土垠城南垛口再破三段!昨夜夜袭拉锯,折损士卒千余,守城民夫死伤过半,箭矢、滚木存量不足三成!”
“报!徐无县西山隘口彻底失守!河谷粮道断绝,城中粮草仅够支撑五日,伤病遍地、药草耗尽,无医无药、自生自灭!”
“报!俊靡县外唐军合围更紧,昼夜惊扰不休,守军疲惫崩溃,已有士卒连夜逃遁,军心彻底涣散!”
“报!三县外所有坞堡、哨卡、粮屯尽数被唐军拔除!乡野无一粒余粮、无一处庇护、无一兵游离,全境彻底被唐军锁死!”
一道道急报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每一字都在诉说绝境,每一条都在宣告覆灭。
土垠城守府,这座临时中军指挥中枢,灯火长明、彻夜不熄。
厅堂四壁,挂满残破泛黄的疆域舆图,土垠、徐无、俊靡三县防线,密密麻麻标注着溃败隘口、失守堡垒、死伤兵力,处处皆是红笔圈画的危局,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案几之上,军报堆积如山、散乱狼藉,墨痕凌乱、血迹斑驳,刀剑划痕纵横交错,尽是绝境鏖兵的狼狈与悲壮。
公孙瓒一身白色征甲,甲胄沾满尘土血污、布满刀剑裂痕,长发散乱、鬓角染霜,昔日凌厉桀骜、睥睨北疆的枭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血丝、叠满疲惫沧桑,更深藏着濒临炸裂的滔天怒火、无尽悔恨与彻骨绝望。
他立在舆图正中,双手背于身后,指节死死攥紧,骨节青筋暴起、泛白扭曲,周身气压阴沉可怖,整座厅堂的空气凝重如铁、窒息压抑。
连日以来,他不眠不休、坐镇中枢,昼夜调兵遣将、奔赴各处危局、督战城头血战。
三县皆危、四面告急、处处崩盘,他分身乏术、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数年心血基业,一点点崩塌、一寸寸沦陷、一步步覆灭。
而压垮他心神、点燃他极致暴怒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千里之外、近在咫尺的辽西废土噩耗。
辽西!
那是他公孙瓒割据北疆的根基腹地,是他数年鏖战、支撑全线的补给核心,是他寄托翻盘希望的底气!
为了保全辽西根基,他数次分兵驰援、倾尽粮草补给、抽调精锐戍守,宁愿右北平前线承压、自身兵力吃紧,也要死守辽西、护住腹地。
他以为守住辽西,便有兵源、有粮草、有后路、有将来,纵使右北平一时被动,亦可徐徐图之、待机翻盘。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张辽用兵之狠、算计之毒、手段之绝,远超天下任何敌手!
不攻坚、不屠城、不占地、不掠财,偏偏以最阴毒、最决绝的手段,坑杀一万五千辽西核心青壮!
一万五千青壮!
这还只是一部分,据刘备所言,辽西郡几乎十室九空,三十余万军民几乎十不存一。
十不存一啊。
那是辽西数年积攒的全部精锐、丁壮、兵源火种!
是北疆未来数年、十数年的存续根基!
一战尽灭、全数坑杀、尸骨累累、埋骨荒原!
辽西自此青壮断层、十年无兵、彻底废土、永无复兴可能!
从前他所有的坚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布局、所有的期许,尽数沦为笑话!
他在右北平前线拼死血战、日夜鏖兵、死伤无数、苦苦支撑,换来的不是腹地驰援、后路安稳,而是后路尽毁、根基被挖、兵源尽绝、全盘皆输!
何其荒谬!何其憋屈!何其愤恨!
若不是辽西根基被断,他何至于陷入如今绝境?
若有辽西青壮补给,他何至于无兵可用、无丁可征、老弱登城、民夫战死?
若有辽西粮草接济,他何至于粮草枯竭、士卒饥疲、军心涣散、困守孤城?
张辽一招釜底抽薪、断根绝源,彻底废掉他所有翻盘资本,将他牢牢钉死在覆灭的绝境之中!
而眼下周丁的秋季全域攻势,不过是顺势而为、落井下石,彻底收割残局、覆灭残躯!
唐军两路枭雄,一阴一阳、一诡一正、一断根基、一碾残躯,配合得天衣无缝、算得滴水不漏,硬生生将他这位纵横北疆半生的枭雄,逼入四面楚歌、无路可逃的死局!
“张辽!周丁!唐贼——!!”
陡然之间,公孙瓒胸腔积压多日的憋屈、悔恨、暴怒、绝望尽数炸裂!
他压低嗓音怒吼出声,声线沙哑破碎、裹挟无尽戾气,震得厅堂烛火剧烈摇曳、光影乱颤,案几上的军报文书簌簌震动。
“好一个赶尽杀绝!!”
“我拒胡虏、安黎民、镇边疆、稳幽燕,一生征战、半生铁血!”
“尔等唐军,恃强凌弱、觊觎汉土、兴兵犯境、屠戮苍生!正面鏖战不胜,便行阴毒诡计、断我根基、杀我青壮、绝我后路!!”
“三十万军民!十不存一啊!!”
“曝尸荒原、埋骨新冢!!”
公孙瓒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极致的怒火焚烧心智,半生枭雄的骄傲与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恨!
恨张辽诡诈阴狠、不择手段、毫无兵家底线,以绝户之计断他基业!
恨周丁趁虚而入、落井下石、全域碾压,以重兵困杀残兵疲卒!
恨唐军步步算计、层层围剿、招招致命,非要覆灭他的一切!
更恨自己!
恨自己刚愎寡断、识人不明、布局疏漏、预判失算!
恨自己轻信战局、疏于防备、未察诡谋,亲手葬送辽西根基、葬送辽西儿郎、葬送半生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