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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从棚子边上绕出去，一直拐到马路对面。
有个老人不会用手机，站在队伍边上着急。
志愿者过去，一手帮他点屏幕，一手给他撑着伞。
那天风大，棚子边上的绳子被吹得啪啪响。
收治站的选址，他也跟着去过一次。
旧厂房，空得吓人，一层能放上百张床。
改的时候，工人在里面拉线、装隔断、刷墙。
有人从里头抬出一张床，床腿在地上刮出尖响。
那位处长站在门口，跟他说：“两处加起来，能分掉不少压力。”
吴用说：“能用上就好。”
收治站启用前，他去看过一次。
床一张挨一张，铺着白床单。
窗子开着通风，风把窗帘鼓起来。
有个工人正在装隔断，钉子一颗一颗往里敲。
负责这块的医生说：“两处加起来，床位能分掉一大截压力。”
“人手呢？”
“抽的，”医生说，“各个医院抽，来的都是临床经验丰富的大夫。”
那天他站在走廊里，听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口罩厂后来活了很久。
疫情过去，订单掉下来，很多人都以为这厂子要关。
但是这个厂子欠的材料款太多，已经资不抵债了。
法院拍卖的时候，苏映雪给购买了下来。
她把线改了，做民用防护和工业耗材，一直接着干。
她给吴用发过一条消息：“厂子还在，九十多个人没散。”
吴用回了四个字：“干得好。”
这个厂子的利润现在很薄。
但是却能够解决近百号人的就业问题。
事情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有人在评论区问：“五十个亿，真的一分没留？听说吴老板自己还在追加。”
底下有人回：“公示表在那儿，你自己数。”
还有人翻出直播那七天的截图，说那个小姑娘蹲在地上哭，是真的。
底下一堆人跟着讲那几天的事。
物资送到医院那天，有个护士长在门口签收。
一箱一箱的防护服卸下来，堆在走廊边上。
她数了数，抬头问送货的人：“这批是哪儿的？”
送货的说：“公益捐的。”
护士长愣了一下，把箱子搬进去，回头说了句“谢谢”，声音有点闷。
后来她给基金会的信箱写了一段话，字歪歪扭扭，写在处方纸背面：
“我们科连轴转了一个多月，防护服最难的时候得省着穿。”
“这批来了，心里松了一下。”
这封信被冯娟转给吴用看。
他看完，把那张纸折了一下，夹在笔记本里。
后来他搬过两次办公室，笔记本换了几本，那张处方纸一直在。
也有质疑的。
有人在网上说，五十个亿这么大的数，你们自己不留一分，是不是在做局。
还有人说，直播间的货是不是先涨价再打折。
冯娟问要不要回应。
吴用说：“把采购合同的价格、供货商的名单，能公开的全公开。”
“货价我们比市场价低，让供应商出来说话。”
供应商真出来说了。
有家做防护服的企业发了条视频，领着镜头进车间，说这批货给的价格，他们只够保本。
质疑慢慢就散了。
也就是这一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名单公示，吴用的名字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