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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工人我去洛阳老牌农机厂,那里我有几个退休的老部下,技术过硬,闲在家里也憋得慌,只要我开口,多半能挖过来。”
“至于发动机、整机设计这类核心技术,我也会托老关系对接省农机研究所的工程师,让他们把关。”
“这些人在我当洛阳拖拉机厂厂长的时候就打过交道,论辈分还得叫我一声师兄。”
“他顿了顿,站起身,拿起靠在椅背上的拐杖,杵在地上稳稳撑住身子。”
“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小米,目光里既有关切,也有叮嘱。”
更有一种老工业人对新项目最深的忧虑,浓缩成最后一句话:
“眼下别的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修路是第一位的。”
“路通了,货物运得进来,产品卖得出去,咱们这些工厂才能真正立住脚。”
“没有路,一切规划都是纸上谈兵,我老头子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白搭。”
张小米也站起身,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把锡酒壶,给两人的杯子里倒满了最后一点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把酒杯轻轻搁在桌上,看着崔老,郑重地说了一句:“崔大爷,路我修。”
“工厂,就拜托您了。”
之后张小米想和老崔头再好好的聊一下,但是他发现喝了酒的老头儿有些迷糊。
于是,连忙找来政府办的人把老头送回家。
第2天是正月初七,年味儿还没散尽,石头城县政府全体工作人员就齐刷刷聚到了白云镇供销联社的仓库门口。
昨天午饭后张小米已经跟大伙碰过头,话说得明白。
县政府日常运转不能停,但眼下全县的心气神都得往一处使,修路,是头等大事。
这天清晨,张小米没等旁人招呼,自己从仓库值班室的木板床上翻起来。
山里的夜冷得刺骨,他裹着棉袄在屋里跺了跺脚,哈出的白气在晨光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刚洗漱完毕,就听见仓库外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七点不到,王副县长已经带着一队人马赶到了。
“张县长,我带来这二十多人,都是县里各校的骨干教师。”
王副县长搓着冻红的双手,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稍后分发物资,我安排两位老师为一组,再搭配一名政府办人员负责登记记账。”
“至于搬运这类体力活,我已经联系武装部了,稍后会有五十名基干民兵过来支援。”
张小米捧着热腾腾的馒头边吃边听。
昨天下午,供销联社运输队赶着三十头毛驴,从他这间仓库运回了一百二十袋白面。
山路颠簸,毛驴蹄子在冻硬的土路上哒哒敲了一路,驮到县政府广场时驴背上都冒着一层热汗。
其中三十袋已经送往教育局,留作开学后全体师生的免费口粮。
余下的白面,今早在县政府大院广场上支起了几口大铁锅,柴火烧得噼啪响,一锅接一锅地蒸着馒头。
今天但凡来出力的,都能去广场领两个热腾腾的馒头,再配上一份榨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