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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从指缝里冲过去，凉丝丝的。
她把手擦干，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看了一眼中午剩的菜，又盖上。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
下午四点，她去接小姑娘。
幼儿园就在小区旁边，走路五分钟。
她牵着小姑娘的手往回走的时候，小姑娘在旁边说着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什么、和谁一起玩了什么，声音清脆而连贯。
她听着，嗯嗯地应着，但她的脑子里还停在那个画面上。
那个女孩抬起头来笑的样子，年轻、干净、头发散在肩膀上。
她比安德鲁小多少？
十岁？
十五岁？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粉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很浅。
“妈妈，你在听吗？”小姑娘拽了拽她的手指。
“在听。”茱莉亚低下头看了女儿一眼，笑了一下，“你刚才说画了什么？”
“我画了爸爸！”小姑娘举起手里那张折得皱巴巴的纸，纸上用蜡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旁边是一栋房子和一棵树，树下一大一小两个简笔画的小人。
“这个是我，这个是妈妈。”小姑娘指着那两个小人说。
茱莉亚看着那张画，看着那棵树下站着的一家三口。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她把小姑娘的手握紧了一些。
“画得真好。”
回到家之后，她把小姑娘放在客厅里看动画片，自己去厨房准备晚饭。
她切菜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刀之间会停半秒。
她切完胡萝卜，又切了土豆。
土豆切成块之后又改刀切成条，条切得太细了，细得像薯条。
她看着砧板上那堆过细的土豆条，愣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拢到一边，重新拿了一个土豆开始切。
这次她切得很仔细，一刀一刀地对着等距的间距切下去，像是在用切菜这件事来稳定什么东西。
五点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茱莉亚正在灶台前面站着，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葱姜刚扔进去，滋啦一声响。
她听到门开了，听到鞋柜被打开又关上，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安德鲁的脚步声朝厨房的方向走过来，和平时每一天一样。
她听到他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听到他的声音。
“今天做什么了？闻着挺香。”
她背对着他，盯着锅里的葱姜，手里的铲子翻了一下。
她应该转过身去，笑一下，跟他说今天做了什么菜，跟他说小姑娘在幼儿园画了画，跟他说快递取回来了。
她应该做她每一天都会做的那些事。
但她没有动。
她的手指在铲柄上收紧了一下，指节抵着铲柄的弧度，然后她放下铲子，转身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她的步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