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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马权来决定吧。”
火舞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朝住所方向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马权正靠着墙坐着，独臂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李国华在桌前，平板还亮着那张架构图。
大头缩在角落里，平板扣在膝盖上，手指搭在边缘。
十方在角落里盘坐，念珠匀速转动。
包皮蹲在铺位前整理那摞纸片，手指一张一张排着，动作很慢。
火舞走到桌前，把接收器搁在桌面上，把录音放了一遍。
屋里很安静。
放完之后，没有人立刻开口。
“八点。”李国华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了一遍。
“大头，你那边还剩多少时间？”
大头看了一眼平板的屏幕。
“如果现在开始，马上动手，三个小时能跑完。
但火舞说得对，中途不能出岔子。
一旦卡顿或者延迟，就会被发现。”
马权从墙边站起来，走到桌前，独臂撑在桌面上。
“不替换了。
直接清空。
把三天前那一段日志全部抹掉。
抹完之后把缓存区的访问记录也清掉，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
“清空会留下空洞。”大头说。
“我知道。但空洞比时间点会更安全。
他们发现日志缺失，会追查缺失的原因，但追查需要时间。
而时间点一旦暴露，他们就立刻知道有人在三天前接入过科研区的通讯线路。
两者的时间差，就是我们需要的缓冲。”
大头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平板翻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我现在就去。
用那台旧机器。清完之后直接去会客区西侧通道等火舞。”
“不用等了。”马权说。
“你清完直接回来。
火舞这边已经收回来了，暂时不需要接应。
你回来之后把所有接收器的缓存数据全部导到加密分区，然后物理销毁接收器。”
大头愣了一下。“销毁？”
“对。接收器留着就是证据。
你清完日志之后，把接收器拆了，零件分开处理。
外壳扔到下层垃圾处理区，电路板烧掉，导线剪碎。
不能留下任何可以拼回去的东西。”
大头看着马权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平板塞回包里，站起来往门口走。
当走到门口时，大头停了一拍，回头看了火舞一眼。
“你那个接收器，里面还有多少没导出来的数据？”
“该导的都导了。
剩下的都是底噪和无效信号。”
“那就好。”大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马权靠着墙坐下来，闭着眼，独臂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李国华把平板推到一边，双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火舞靠着墙，机械足伸直，工具包收在腿边，手指搭在包带上。
刘波靠着门框，手搭在腰后的短刀柄上，呼吸又慢又长。
十方在角落里盘坐，念珠匀速转动，声音极轻。
包皮蹲在铺位前整理纸片，手指一张一张排着，比平时更慢。
窗外，探照灯的光柱缓缓转过一个角度，从防爆玻璃上切进来，在地面上缓慢地移过，从包皮的铺位前划过，然后消失。
八点。
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
大头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
他推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干得起了皮，手指上沾着铅灰。
他把平板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上面是缓存区的日志时间线。
“清理完了。
三天前那一段全部清空，访问记录也给抹掉了。
但我在清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那个缓存区里，除了我的访问痕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访问记录。
时间点是在三天前，和我接入的时间段几乎重叠。”
马权的目光定了一下。“谁的？”
“不知道。访问记录的来源是一个被加密的临时节点。
那个节点不在科研区的常规设备清单上，也不在cdSo的授权节点列表里。
像是有人用了一个一次性接入设备，接进去之后就把节点注销了。”
李国华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了一遍。
“有人在你之前或者之后，也接入了那条线路。
时间点几乎重叠。
这个人是谁？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大头摇了摇头。
“但那条线路是科研区低级通讯线路的一条支线。
能用这条支线的人，要么是科研区内部的维修人员，要么是外面接进来的人。
如果是外面接进来的人，那这个人很熟悉科研区的线路布局，知道哪条支线最隐蔽、最不容易被发现。”
马权靠着墙，闭着眼，独臂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脑子里在转着。
三天前，有人和他几乎同一时间接入了科研区的那条线路。
这个人是谁？
是博士的人？
还是净世教的人？
还是另一个在暗处盯着科研区的势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现在盯着科研区那条线路的人，不止他们一个。
“接收器呢？”马权睁开眼。
“已经拆了。
外壳扔到下层垃圾处理区了，电路板烧了，导线剪碎了。”
大头从口袋里摸出几片烧焦的电路板碎片，放在桌面上。
“就剩这些了。
拼不回去。”
马权看了一眼那些碎片，点了点头。
“把碎片也处理掉。
扔到不同的地方，别扔在一起。”
大头把碎片收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李国华把眼镜重新戴上，右眼的目光从镜片后面看过来，落在马权脸上。
“你刚才在想什么？”
马权沉默了一拍。
“在想那条线路上的另一个访问记录。
如果那个人也在查科研区，那他查的东西可能和我们一样。
博士、特殊资产、深渊研究所。
也许我们可以找到这个人。”
“或者他先找到我们。”李国华说。
“对。”马权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道裂开的木纹上。
“所以得先搞清楚他是谁。”
窗外，探照灯的光柱最后一次转过那个角度，消失了。
走廊里巡逻队的靴声从远处经过，节奏固定，然后慢慢走远。
八点快到了。
科研区的那条支线上，所有访问日志从八点开始实时上报cdSo。
那个隐藏的接收窗口即将打开。
而那条线路上的另一个访问者，此刻正像幽灵一样，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