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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比火舞早一步出了门。
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从d区走廊绕到E5层分支通道的西侧，在那边等着。
双刀没有带，只带了防卫队配发的短刀，别在腰后，用制服下摆遮着。
火舞走到E5层分支走廊的时候，走廊里的照明灯比平时暗了一半。
她放慢了脚步，贴着墙根走，每经过一个拐角就停下来听一听。
右腿的机械足在爬梯子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用左手扶着墙，尽量把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只做辅助支撑。
维护通道的入口在一处废弃储物间深处，被杂物半掩着。
火舞侧身挤进去的时候，工具袋的带子被一个生锈的金属钩挂了一下，她花了十几秒才解开。
通道里很黑，只有从入口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微光。
她摸出微型手电筒，咬在嘴里，开始往里走。
前两个废弃管道段走得很顺。
管道里的杂物不多，地面虽然不平，但没有大的障碍。
当火舞走到第三个管道段的尽头时，看到了那个往下的梯子。
梯子的金属横杆上积着厚厚的灰，但灰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这不是火舞干的，那些刮痕的宽度比她的鞋底要宽一些。
火舞慢慢的蹲了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那些刮痕的宽度。
比她的靴底宽了将近三分之一。
她把手电筒的光往下调暗了一些，蹲在梯口听了一会儿。
她把工具袋的带子收紧，侧身踏上梯子，开始往下爬。
爬到维护层的时候，火舞停了一拍。
维护层的通道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干净了。
原本堆在角落的几卷旧电缆被挪走了，地面上的积水被扫过一遍，墙角的蜘蛛网被清掉了。
肯定是有人定期来打扫过。
而且不止一次。
火舞的手指在墙壁上摸了一下。
墙面上有一道很细的凹槽，是新凿出来的，边缘粗糙，凿痕很浅。
她把手指探进凹槽里，感觉到凹槽内部有一条极细的线，用胶固定在槽底。
火舞的手指在线上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收回来。
有人在维护通道里加装了感应线路。
她蹲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这条感应线沿着墙面延伸，方向是朝着科研区东翼。
如果她继续沿着原来的路线走，很可能会触发感应线。她需要绕路。
火舞把工具袋重新整了整，掉头往另一个岔路口走。
那个岔路口通往一条更窄的辅助管道，管道直径不到一米，爬行难度比通风管道更大。
但那条辅助管道是备用线路，平时没人走，理论上不会加装感应器。
她蹲在管口，用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
管道内壁积着厚厚的灰，没有脚印，也没有刮痕。
紧接着她把工具袋先推进去，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刘波在分支走廊西侧的废弃配给站里等着。
配给站已经停用了很久，柜台上的铁皮锈穿了好几个洞，货架上的标签纸褪得只剩白茫茫一片。
刘波靠在柜台后面的墙壁上，用一只旧麻袋垫着后背，耳朵始终竖着。
分支走廊的主通道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组巡逻队经过，铁掌磕在水泥地面上，声音传得很远。
他数着巡逻队经过的次数和间隔，把规律记在脑子里。
第三次巡逻队经过之后，分支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刘波的手摸到腰后的短刀柄上，手指贴着刀柄的纹路，没有拔出来。
他侧耳听了两秒，摩擦声停了。
然后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轻。
“火舞。”刘波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管道里传来一声很短的敲击——两声短，一声长。
这是暗号。
刘波松开刀柄，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管道口。
火舞正从管口往外爬，工具袋先推了出来，然后是头、肩膀、然后是整个人。
当她爬出来之后靠在管道口喘了几口气，机械足在地上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干涩的轻响。
“收回来了？”刘波问。
火舞点了点头。
她从工具袋的夹层里摸出那个小东西——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上面焊着两根极细的导线。
她把金属片递给刘波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塞回夹层里。
“这东西还在工作。
没有被人发现。
但维护通道里加了感应线路，我绕了一段路才避开。”
“加了多少？”
“至少一段。
沿着墙面走的，方向朝着科研区东翼。
如果我再晚两天去收，可能就被那条线扫到了。”
刘波接过工具袋，帮火舞背上肩膀。
“那条感应线是谁装的？
科研区的人还是cdSo的人？”
“看不出来。
线本身没有标识，胶是通用的工业胶，哪里都能买到。
但安装手法很专业，是懂行的人做的。”火舞站起来，机械足换了个重心，脚踝处的缓冲件发出一声闷响。
“我得回去把接收器里的数据全部导出来。
然后让大头把接收器的缓存也清理掉，一点不留。”
两人沿着分支走廊往回走。
火舞走得很慢，机械足在水泥地面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
刘波走在她外侧，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睛始终看着走廊两头。
走到E区分岔口的时候，火舞突然停了一拍。
她的手指在工具袋的夹层上按了一下，动作很轻。
刘波立刻停下脚步，手摸到腰后的短刀柄上。
“怎么了？”刘波问。
火舞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工具袋拉到身前，从夹层里摸出接收器，打开屏幕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着一条新记录。
时间点是几分钟前。
信号来源和之前那条录音是同一个频段。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录音开始播放。
这次的录音很短，只有一句话，声音还是那个语速偏快的行政人员：
“cdSo的那个接收窗口今晚八点正式启用。
所有访问日志从八点开始实时上报。
八点之前的日志，全部做一次批量归档。
归档完了之后把归档目录锁死，只留cdSo那个窗口能访问。
动作要快一点，别留任何的尾巴留下。”
火舞把录音听完，把接收器关掉，塞回夹层。
她抬起头看着刘波，脸上的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东西在沉下去。
“八点。”火舞说。
“他们今晚八点就会启用了。
大头那边的时间比我预想的会更少。”
刘波看着火舞的眼睛，沉默了一拍。
“我们现在回去。
让大头提前做。”
“做不完了。”火舞摇了摇头。
“大头那个脚本跑一遍至少要四十分钟。
现在离八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来回的时间加上准备的时间，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如果大头提前开始替换，万一中途出了岔子，我们连补救的余地都没有。”
“那就换个方式。”刘波说。
“不替换了。直接清理掉。
把整个缓存区里三天前那一段日志全部清空，不留任何正常日志去覆盖。
哪怕cdSo那边发现日志有缺失，也总比被直接扫出来强。”
火舞想了一下。
“清空会留下一个明显的空洞，但至少不会直接把时间点暴露出去。
如果他们发现日志缺失，可能会追查，但追查需要时间。
现在的我们、时间比什么都重要。”
“走，回去跟马权说。”刘波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