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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她抬起头，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从镜框上方看着门口。
“请进。”
巴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米白色的信封。“克劳馥小姐，部长让我转交的。”
克劳馥小姐接过信封，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放在桌角。“他还说什么了？”
“说让您别省着用。该花就花。”
克劳馥小姐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看着那盏台灯橘黄色的光晕。
“他这个人，”她说，“自己省得要命，对别人大方得要命。”
巴洛在门边站了一下。“克劳馥小姐，部长他——一直这样吗？”
克劳馥小姐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
“你跟了他几个月了，你觉得呢？”
巴洛想了想。“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都在乎。”
克劳馥小姐没有说话，只是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巴洛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克劳馥小姐抬起头，看了看桌角那个米白色的信封，把信封拿起来放进抽屉里，然后把台灯调亮了一点。
玛莎请假的条子压在厨房的盐罐
纸条上写着母亲身体不舒服，要回去照顾几天，斯特拉已经喂过了。
他把纸条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
冰箱里有鸡蛋、牛奶、半棵西兰花和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奶酪。他打开冰箱门站了一会儿，又把门关上了。
不想做。
一个人做饭没意思，切菜的时候没人从后面抱住他，炒菜的时候没人靠在门框上看他，吃饭的时候没人坐在对面。做完饭还要洗碗，洗完碗还要把盘子放进沥水架，每一个步骤都提醒他一个人。
他站在厨房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戴安娜的号码。
“喂。”
“是我。玛莎请假了，家里没饭吃。你那边有多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有莱昂内尔在背景里喊“妈妈妈妈我要那个”。
戴安娜的声音从嘈杂里穿过来，“有。你过来吧，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戴安娜家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一楼的窗户透出来，把门前的台阶照得像铺了一层蜂蜜。
埃德蒙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莱昂内尔。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上面印着一只麋鹿。他仰着头看了埃德蒙一秒，然后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教父！”
埃德蒙弯腰把他抱起来，走进门厅。莱昂内尔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他说什么？”埃德蒙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戴安娜。
“他说‘教父好久没来了’。我说你忙，他说‘忙也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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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补充：
①配给券：二战英国食物、燃料、衣物凭券限购制度，1940年起全国强制实行，1943年处在配给管控高峰期。一手交钱交券，一手交货，钱和券缺一不可，钱多的话可以买些质量好的，或者到黑市。
英国食物配给持续到1954年才全面取消，1943德军潜艇封锁海运、本土农业产能不足，配给是战时核心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