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三百年农家归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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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升正要开口,邹好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今日请你来,不仅仅是为了交这卷东西。”

“如今秋策破了丘陵,南北水路已通,明友诚与宣王的大军不日便到。秋策那点人马守不住湖州,你若想带着苏家的人平安北上,单靠秋策的旗号,怕是走不出湖州地界。”

他抬手朝身后一指:“五溪虽只剩三千老弱病残,但尚有一战之力,况且他们深精屯兵一道,对眼下的你来说,是不小的助力。”

姜云升望着他,没有轻易接话,反问:“邹大家想要什么?”

邹好笑了,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我邹家等了三百多年,不图名不图利,只图这卷东西能再回到它的主人手里。况且,我农家衰败太久,总不能在我手中没落,也需要一个我放心托付之人。至于你配不配,我还得再看看,可眼下来说,你确实要比明友诚、宣王、秋策他们更合适。”

与此同时,孝昌府内,明友诚坐在堂上,烛火通明,映得他脸上的阴沉,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堂下跪着七个人,刘昶跪在最前,脑袋几乎贴着地面。

在他身后,杜庆、杜怀六人跪成一排,个个面如土色。

满堂文武皆噤若寒蝉。

原因无他,湘阴与丘陵的战报已经传回来了,三万兵马全军覆没,蒋继宗死在乱军之中,仅剩刘昶自己逃脱。

至于丘陵,杜氏七子,六个未战先逃,剩下一个杜谨生死不知。

自他起兵以来,还未遭过如此大败!

三万人马对如今的他来说,算不得伤筋动骨,可若是与宣王决战,这三万人便是出奇制胜的底牌,如今却一个都没有剩下。

明友诚怒极反笑:“湘阴战败,丘陵失守,尔等还回来做什么?”

堂中文武齐齐一颤,头低得更深了。

“自我起兵以来,各世家暗地里皆有怨言,此事明某知晓。但只要你们尽心做事,孤不会拿你们怎样,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那一套私心放到战场上!”

他扫了刘昶一眼:“湘阴两万守军,即便有秋策在,只要你肯动动脑子,至于全军覆没么?”

刘昶憋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

明友诚又转向杜家六人:“丘陵,孤任命杜谨为守将,本想着你们同出一脉,还能相互扶持。可结果呢?敌军还未攻城,你们倒先逃了?这就是杜家的子弟?”

他一拍桌案,满堂皆震。

恰在此时,一道闷雷划过天际,将堂中火烛惊得明灭不定。

“但孤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明友诚语气稍缓:“蒋继宗不听军令,执意出兵,此非主帅之过,刘卿,日后将功补过便是。”

刘昶以头抢地:“末将明白!”

“至于杜家六子——”明友诚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令人发毛,“你们毕竟是杜家之人,孤不会拿你们怎样。”

杜庆、杜怀等人先是一喜,可随即,明友诚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如坠冰窟。

“孤会把你们交由杜家主亲自处置,顺便问问他,杜家就是如此应付孤的?”

作为杜家之人,家主杜淳的习性他们比谁都清楚,为了给明友诚一个交代,杜淳一定会杀他们。

明公的这句话,跟判了他们死刑有什么区别?

于是,六人纷纷求饶:

“明公饶命!”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可以将功补过!”

“……”

明友诚甚至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只挥了挥手。

左右立即上前将六人拖了出去,求饶声在廊下渐渐远了。

堂中静了下来,明友诚坐在原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他何尝不想趁这个机会整顿世家,把那些出工不出力的门阀连根拔了?

可他不能。

眼下正与宣王对峙,世家虽然可恨,却是他钱粮兵源的根基,若动了世家,便是动了自己的根基。

他只能杀几只出头鸟,敲山震虎,却不能真的斩草除根。

这种无力感,要比战败更叫他憋屈。

思来想去,明友诚又猛地起身,一拍案牍:“明日,点五万大军,孤要亲征!孤倒要看看,秋策这老东西究竟还有多少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