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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影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朝绝情天砸去。
面对攻击，少女也没有后退。
向前一步，剑尖由下往上，轻轻一撩。
“绝剑·无妄天。”
极薄的剑光如一道弯月升起，切开灰黑色气浪，直斩无天手腕。
无天缩手，禅杖回挡。
“绝剑·忘情天。”
第二剑紧跟而至，比第一剑更快也更为锋锐，像一道划开天际的白线。
无天抬脚后退，铜环叮当，灰黑色佛光如潮水般挡在身前。
“轰！”
剑气撞进佛光里，整片佛光都在往里凹，像被一剑捅进去半截。
“这短短的时间里，是什么让你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剑法也好人也罢，和刚才不是一回事。”无天低声说。
“变化很大吗？或许吧……
对于我来说，我能感觉到的变化，唯有心态上的变化。”
“之前的我在想着怎么从你手上活下来。”绝情天一步步逼近，“至于现在…我只想怎么杀你。”
语毕，少女不再废话。
忘情剑意在体内激荡，莹绿火焰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剑锋上倾泻出去。
绝情天整个人像被自己的剑带着走，每一剑都从极刁钻的角度刺出。
剑风过处，木梁、石柱、雾霭、甚至看不见的空间纹理都被整整齐齐地切开。
无天也不躲了，这么大的范围想躲也躲不掉。
他挥舞禅杖，灰黑色的“卍”字印不断浮现，和剑光撞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像大型的雷暴，整片镜界区域都跟着震颤。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无天低喝一声，袈裟鼓起，背后浮现出一尊漆黑的大佛虚影。
大佛宝相森严，只是浑身裂纹密布，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黑气。
他抬起佛掌，与无天的动作完全同步，朝绝情天压下。
“万邪归宗，无天黑莲。”
这一掌所过之处，所有光线都消失了。
黑暗像有实质一样朝绝情天收缩，就像一朵绽放的黑莲将一切包裹，最终迷失于永恒的恶念暗天。
绝情天把剑插在身前，半步未退，双手握住剑柄，周身莹绿色火焰骤然收敛，全部灌入剑中。
“绝情剑意，忘情天。”
少女感受着剑仙师尊留下的那缕剑意，低声念出这一剑的名字。
这一刻，时间越变越慢，慢到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蒙上了一层黑幕。
人未动，而剑先动。
绝情天以身入剑，化作一道笔直的绿色光线，射向大佛掌心。
绿光没入黑暗。
四周静了一瞬，接着整片黑气从中心开始膨胀，绿光像在黑暗心脏里点了一把火，把大佛的手掌、手臂、肩膀依次映亮，然后一点点撕碎。
大佛虚影轰然崩解，无天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那串佛珠崩飞了三颗。禅杖上的铜环也碎了半截。
“有点意思。”无天擦掉嘴角的血，“这才是我印象中绝情谷该有的样子。”
“更该有的样子还没到。”绝情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话未说完，无天霍然转身。
剑意无声，仅是瞬间剑光就已经到了眼前。
那柄剑就悬在绝情天双手之间，如利箭一般旋转疾驰，带起一圈极细的绿色漩涡。
“绝剑·断念。”
剑光穿透了无天的左胸。
那串裂纹佛珠全部炸开，灰黑色的珠子四散飞溅。
无天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愣了愣，最后只是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好剑，至少在意境方面我不如你。”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可惜，再往前半寸，你就能杀我了。”
“那便再来。”绝情天握剑，莹绿色火焰顺剑而上，灌入无天体内。
无天整个人被火焰从内向外照亮，像一盏即将碎裂的琉璃灯。
他猛地抬手，禅杖砸在剑身上，把绝情天逼退数步。
“哈哈哈！你确实很强。”无天大笑，“但还不够。”
他双掌合十，低头念了声佛号。
“无我，无佛，无天！”
邪佛的身体开始消失。
先是脚，再是腿，像被虚空一点点吃掉。
对此，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带着笑，慢慢沉入黑暗。
“下次再陪你打。”无天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我在西域等你。”
绝情天提着剑冲到近前，一剑劈下，斩了个空。
她看着无天消失的地方，脸色很冷。
邪佛无天毕竟是渡劫，就算在此地被压制到化神巅峰，真的想要逃跑还是很难拦住的。
“还是给他跑了。”绝情天低声说。
少女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燃烧的莹绿色火焰，慢慢吐出一口气。
“无忧。”她轻声道，“我想你了。”
绝情天抬起头，看向雾蒙蒙的远处，那些高低交错的回廊还在缓慢转动。
下一瞬，少女脚下一踏，朝最近的一处光亮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