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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直至静止。
两位容貌同样绝美，仅是服饰不甚相同的少女，望着彼此，不曾做声。
若是无忧在场，看到此情此景，应该会想起他自己与小无忧的会面。
也不知是只过片刻，还是过了良久，绝情天率先打破沉默。
“从很早开始，你的声音就一直在我内心深处回响，你…到底是谁？”
“你问这种话，不觉得好笑吗？”白衣女子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你是温情天？”绝情天皱眉道。
“嗯。”温情天走到她面前，上下看她一眼，“你就是未来的我，就长这样？”
“你在嫌弃？”
“还行。”温情天摇头，“就是太弱了。”
“你以前很强？”
“比你强。”温情天说，“我尚且年轻的时候，就敢在剑仙面前拔剑。你都二十岁了，却被一个邪和尚压得抬不起头。”
“邪佛无天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绝情天反驳。
“他算个什么东西。”温情天淡淡道，“诡异时代西域恶念堆起来的一团烂肉，也配跟我的剑相提并论？”
“你说你就是我，那你的剑，就是我的剑。”绝情天看着她。
温情天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
似乎是因为眼前之人用自己先前说的话反驳自己，而觉得分外有趣。
“早在你14岁开窍正式踏上修仙之路起，我其实就一直在这里，在你的内心最深处。
也从未停止过试图与你交谈的尝试，只是以前的你就跟耳聋似的，始终听不到我的话语。”
温情天顿了顿，接着道：
“你越弱，就越难看清真相。今天你差点被打死，反倒把我从意识的最深处推到了你的面前。”
“所以你出来，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嘲笑我？”
“帮你……”温情天微微一笑，“同时也是在帮我自己…因为我想见一个人…很想很想。”
“谁？”绝情天挑眉。
“你还不知道？”白衣少女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是师尊。”
绝情天怔了一下：“剑仙无忧。”
“对。”温情天说，“往昔我的师尊，今夕你的无忧。”
“我的？”绝情天皱了皱眉，“你在用词上……”
“别装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还能不知道我自己？”温情天淡淡道，“无论是往昔还是今朝，你都依然喜欢着他。”
绝情天的脸上出现一抹薄红，但没有反驳。
“其实…我很羡慕你。”过了一会儿，温情天又道。
“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羡慕未来的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不用端着那师徒的名分。”
温情天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我在他面前，连多看一眼都要先想好理由。”
“师徒之恋，确实麻烦。”绝情天点头。
“你知道就好。”温情天笑了。
“所以…一定要死死地抓住这一机会，不要放手！”
两人在意识深处并肩站着，像照着一面不会说谎的镜子。
四周寂静，只有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无天那禅杖铜环的轻响。
“时间差不多了，你准备好了吗？”温情天问。
“准备好了。”绝情天答。
“那走吧。”温情天伸出手，“我把我的剑给你。所有记忆，所有剑意，全部还给你。”
绝情天没有立刻伸手。
“你把这些都给我，你还是你吗？”她问。
“我本来就是你，你也是我。”温情天说，“不过是从睡梦中醒来，就像想起了过往，以全新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
“那你对无忧的感情……”绝情天停了停。
“继承过往的经历，那记忆中的情感自然也会被继承，对某人的好感大概会变成双倍吧。”
温情天抿嘴一笑，“就看你扛不扛得住了。”
绝情天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去。
“呵，这有何惧？”
两只手在虚空中相扣。
“嗡！”
像有人在意识最深处撞响了一口千年古钟。
无数画面碎片般涌来。
数万年前的绝情谷，古旧的剑庐，漫山遍野的桃花，一个白衣少年站在剑光里回头，笑容淡得几乎看不清。
然后是一剑，一剑，又一剑。
……
少女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好似过去了很久，但在现实其实仅仅只过了一瞬。
绝情天睁开眼睛。
莹绿色的火焰从她体内轰然涌出，没有灼烧衣物，没有点燃周围任何东西。
那火焰像自灵魂中绽放出来，安静、冰冷、炽烈。
少女抬起脸，原本冷白的脸颊上浮着几道极淡的绿色纹路，像血脉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燃血神躯？”无天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而且还是开发到相当深层的燃血神躯，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是拿回了曾经的力量。”绝情天从恍惚变得平淡。
她提起剑，轻轻一抖，剑身上的莹绿火焰拉成一条极细的长线。
“开始第二轮吧。”
无天没有多话，禅杖一震，灰黑色的气浪再次压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好似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