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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靠墙而立的傅烨寒。
“烨寒。”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傅烨寒身上。
傅烨寒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衬衫领口歪斜，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看着慕老爷子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轮椅前。
他站定，垂下头，声音沙哑：“爷爷……”
“把抬起头来。让爷爷看看！！”慕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傅烨寒缓缓抬起头。
慕老爷子看着他——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他干裂的嘴唇；
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看着他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
老人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医生怎么说？”
傅烨寒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尽量清晰：“昨晚抢救了四个多小时，手术成功，生命体征已经稳定。”
“头部外伤做了清创缝合，没有严重颅内损伤。”
“左腿骨折已完成复位固定。内脏没有明显破裂出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还有……孩子也暂时保住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寂静。
“孩子？！”江燕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么孩子？！”
傅烨寒的目光落在江燕脸上，又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表情。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却笃定：
“瑶瑶怀孕了。快四周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江燕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慕震楠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慕老太太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身子晃了晃，被身旁的胥老太太一把扶住。
“老天爷……”慕老太太喃喃道，声音发颤，“这孩子……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胥老太太扶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眶也是红的：“瑶瑶，这孩子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毕竟她以前怀小豆子的时候，也是被查出来的！”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家里人的……”
胥老爷子拄着拐杖，沉默地看着玻璃窗内那个苍白的身影，良久，沉沉地叹了口气。
胥煜洲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傅烨寒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胥逸辰则直接走上前，拍了拍傅烨寒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一下拍得很重，带着兄弟之间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