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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瑾琛的拳头悬在半空，被傅琪死死抱住，却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因为打不下去，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傅烨寒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
像一个溺水的人，已经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往下沉。
“瑾琛哥！求你了！”傅琪哭着喊道，眼泪滴在慕瑾琛的手背上，“你看寒哥的样子！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慕瑾琛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他看着傅烨寒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迹，看着他眼底那片死灰般的沉寂——
最终，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后退一步，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去看看瑶瑶。”
他转身，朝IcU那扇玻璃窗走去。
傅琪连忙跟上去，回头看了傅烨寒一眼，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傅烨寒靠在墙上，没有动。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高跟鞋急促的哒哒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这条原本空旷的走廊。
走在最前面的，是慕老爷子。
他坐在轮椅上，由慕震楠推着。
老人的头发花白，面容消瘦，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此刻，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IcU那扇紧闭的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身旁，慕老太太被儿媳江燕搀扶着，眼眶已经红了，却强撑着没有掉泪。
慕瑾言小心翼翼地护着身旁的陈小雨——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有些笨拙。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被慕瑾言紧紧握着，脸上写满了担忧。
而在他们身后，另一群人也同时到达。
胥老爷子拄着拐杖，步履虽缓却稳，面色沉肃。
胥老太太挽着他的手臂，眼眶微红，显然已经在路上听过消息。
胥傲林和袁梦跟在父母身后，两人的神情同样沉重。
胥煜洲和胥逸辰兄弟俩并肩而行——胥煜洲一身黑色大衣，面容冷峻；
胥逸辰则穿着深灰色夹克，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人，最终落在靠墙而立的傅烨寒身上。
而最后到达的，是傅家的人。
傅老爷子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面色如常——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握着拐杖的手指，比平时攥得更紧了几分。
傅老太太紧随其后，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傅雷霆和邓丽婉走在最后，邓丽婉的眼眶已经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掉泪，只是紧紧攥着丈夫的手臂。
走廊里，一时间站满了人。
三家老人，齐聚一堂。
护士站的护士们都被这阵仗惊到了，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慕震楠推着轮椅，停在IcU那扇玻璃窗前。
慕老爷子缓缓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老人微微侧过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落在里面那张苍白的、缠满纱布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