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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张脸却再也说不出让人犯恶心的话,听到现在也没有气得拍桌子砸东西,就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
“可他毕竟算是我的家人,之前好歹也跟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突然就因为我身边朋友的顺其而为说死就死了,我总得有生气的权利吧?”
宋怀瓷点头。
他听懂了。
何崎似乎没把他完全当做主谋,只是以为自己眼看着局势发展到那种地步,想着煽个风点个火,方便推进后续的安排,结果误打误撞促成了这个局面。
又基于这段时间的相处了解和后续的积极补救,何崎才在刚才的拥抱里选择原谅,不再把自己执着地留在那些算不上美好的回忆里。
这点倒是跟宋怀瓷原本打算的理由说法不谋而合了。
何崎的声音传进耳朵:“我不是觉得这件事怀辞哥做得是对的,也不是因此才选择谅解的,只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有没有去面对做错事的勇气和拿出一个想解决补救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何崎看着瞻仰台上的何玟,轻声道:“比起没有勇气去面对、去承认、去忏悔自己做错的事,怀辞哥做的已经比那一类人好多了。
所以……就让海水带走这些事吧,它会替我们遗忘,也会替我们保密的。”
都过去了,不管是什么,从他死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属于过去了。
面对释然平静的何崎,宋怀瓷本欲将真相全貌告知,就听何崎先一步说道:“怀辞哥,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就跟对不起一样,说太多次就会像在说一句口头禅,原本的意思也会因为脱口而出而变得廉价的。
如果怀辞哥刚才的拥抱是出于对我的歉疚,那我收到了。”
宋怀瓷怔住,万千言语酿成惭愧,无声一叹,道:“多谢鉴谅。”
来参与告别会的人开始陆续到场,何崎重新看向宋怀瓷,唇边扬起浅淡弧度,摇了摇头:“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怀辞哥。”
等告别会结束,工作人员将遗体拉去火化,将骨灰装进一个方盒子里,放进骨灰楼里储存。
何崎办理完海葬申请,对何镜白说道:“这些费用前前后后花了多少你算一下,然后报给我,我转给你。”
何镜白摆手道:“不用的哥哥,钱不多的,我来出就可以了。”
何镜白觉得,一家人不用计较得这么清楚,好像很生分的样子,而且何崎不想跟何玟有更多牵扯,那由自己来出后续费用也是应该的。
何崎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何镜白,一句话问出关键:“你出的这些钱全是你自己的吗?”
何镜白被问得哑了几秒,在何崎的沉默等待中老实交代道:“有……有用了一点楚沁给我的亲属卡……”
何崎屈指弹了一下何镜白的额头,说道:“那不就对了?阿沁虽然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女朋友,但是跟何玟说到底是没有关系的,人家凭什么要给何玟花钱?
她愿意给你开亲属卡,是把你当做对象,那你要用卡去买点什么让自己开心了,她当然也开心,但这次的服务对象终究不是你自己。”
何镜白捂着额头,怕何崎误会自己一直在理所应当地占楚沁便宜,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那个守灵厅是用了亲属卡,其他都是用我自己的。”
他看了看何崎,小心说道:“因为……爸把我的卡解冻了,所以后面费用都是用我自己的。”
何崎眼中划过意外。
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宋怀瓷帮忙补充道:“我想,是因为镜白在法庭上的话让何玟产生愧疚,所以才将卡解冻的吧。”
何镜白连连点头:“我前天晚上就有把钱转给楚沁,但是她没收,说我下次再这样她就要跟我生气了。”
何崎不由暗想:倒也确实像是阿沁会说的。
他又问道:“你那边钱够用吗?不够用我可以转给你,不用客气这些。”
何镜白立刻应道:“够的够的,我之前在汶海拿的工资和攒的钱都存在里面,够我用的,哥哥不用担心。”
甚至可以给楚沁买一个她最近刚看上又很喜欢的羊羔皮小包。
听何镜白这么说,何崎也不再勉强,说道:“那你一会儿跟我回一趟莞樟吧,他遗嘱那边留下来的麻烦开始找上我了,我帮你弄好继承手续。
顺便萧凛也在我那里,他也能跟你说说汶海的情况,这样也不至于到那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何镜白认真应好。
看着何镜白这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样子,想到在告别厅时宋怀瓷的话,犹豫片刻,何崎对何镜白说道:“骨灰楼那边是可以把骨灰拿出来祭拜的,要是想的话可以来看看,但估计没放多久,应该两三个月后就要送去海葬了,到时候你要的话可以跟着去。”
何镜白没想到何崎会这么在意自己的情绪,还这么关心自己的想法,眼睛登时亮起光泽,羞涩道:“好,楚沁说了,她可以在家里给我腾个位置摆灵位,这样我就不用到处跑。”
何崎闻言又是意外:“她居然会同意?!”
居然没有觉得晦气或者讨厌?
何镜白昨晚听到楚沁会这么说的时候也很意外,自己不想给她造成麻烦,可她却说:“啧,瞧瞧我心肝儿这要哭的样子,姐姐还是会心疼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么决定了,给姐姐我笑一个。”
回想起楚沁挑逗的语气,何镜白忸怩道:“可能是……觉得我需要吧。”
何崎撇了撇嘴,心道:阿沁还真是在意啊,居然连这种事也会顺着他,我就绝对不会,男人可是越惯着越会自以为是的。
宋怀瓷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估计着吴叔应该要到了,宋怀瓷便向何家兄弟提出告辞:“我还有事务在身,就先行离开了。”
何崎一听宋怀瓷还有事便没有挽留,说道:“好,怀辞哥去忙吧,下次再见,我请你和蓝秘书吃饭。”
听出何崎有意打破中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宋怀瓷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何镜白很感激宋怀瓷有事还特意赶过来一趟,说道:“宋总慢走。”
宋怀瓷扬笑,对着何镜白指了指眼下:“注意休息。”
听出宋怀瓷所指,何镜白当即囧迫地低下脑袋,悄悄曲起指节刮了刮眼下的乌紫。
有黑眼圈了吗?
不应该吧?
难道很明显吗?
那我当时为什么还要跟宋总说我守了一晚上的夜,就跟在故意告诉别人我很辛苦一样!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