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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瓷问道：“那老妇人既双目失明，往日应当不会随意外出才是，又怎会往河边去？”
熊浣脑子里还在纠结，听到宋怀瓷这么问，熊浣便机械性汇报起自己查到的东西：“悠和山本柊介之前生活的地方本身是座靠山的小城市，悠住的乡镇又比较偏，没有大城市那边的就业机会多，爸妈早在悠两三岁的时候离婚了，然后他妈跑去大城市发展就没再来消息，差不多半年会打一笔足够生活一段时间的钱。
家里就剩一个老人和一个未成年的小孩，那肯定还是要有长辈承担照料生活和看顾孩子的责任，所以就算悠因为家庭原因早熟懂事，但他外婆也不可能真让小的吃苦操心，再加上老人从小在镇里长大，估摸着也觉得自己对这里熟，平常倒是能出去。
那天是悠的外婆要去小卖铺买点生活用品和零食，路过一处石桥的时候底下就是河，眼睛毕竟还是看不见的，不知道石桥的扶手崩了一块。老人走累了，又看不到，下意识扶一下，扶空了就扑通一下掉下去了，这才出的事。”
宋怀瓷了然，又问：“悠的母亲呢？放任悠一个孩子在远方不管不问？”
熊浣反问道：“人都没回来，怎么管？怎么问？更何况到后面整个家都散了，她又能怎么办？
老大，日本那边那个年代竞争是很激烈的，都往大城市涌，人的流动量就大，不去找班上就没钱，没钱那乡下一老一小就不能生活，不能生活了那总得靠她想办法吧？总不能让老的去上班，小的去打工吧？”
所以自己才会说这些人社会面浅薄啊。
耳边隐约传来水流声，紧接着，一杯清水被递过来。
熊浣抬头，宋怀瓷勾唇道：“如此，那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值得夸赞。”
熊浣扯了扯唇尾，抬手接过水杯：“我说老大，你怎么还跟哄小孩儿一样。”
宋怀瓷说道：“你比我岁数小，我把你当弟弟看，岂不就是小孩？”
熊浣意外地看着宋怀瓷，随后移开目光，抿了一口清水，听见宋怀瓷说：“知道这些足够了，至少知道山本柊介是个不宜来往的人，背后复杂神秘，与之交往必招祸事，你也不必再为此纠结，徒增烦恼罢了。”
熊浣又看他，然后点点头。
宋怀瓷按按眉心，说道：“此程辛苦你了，之后应该暂无安排，可以好好休息。”
熊浣刚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嘴里的都是水，闻言便含糊不清地哼了几个音节，宋怀瓷竟诡异地听懂了，轻笑一声，说道：“下去吧。”
熊浣也不知道宋怀瓷是真听懂了自己的话还是瞎蒙的，反正接下来的日子可以好好的偷懒了，也不自寻烦恼了，欢天喜地离开办公室。
临走前，熊浣看宋怀瓷还坐在沙发上，便问了一嘴：“老大，你还不走吗？”
宋怀瓷温声道：“我等宣卿。”
另一边。
结束会议的蓝宣卿正收拾着桌面上的会议资料，谢依娜东西少，三两下就弄好了，看蓝宣卿还在慢慢悠悠，便走过去问道：“蓝秘书今晚不跟宋总一起下班了？”
蓝宣卿看她一眼，继续把资料按标记好的页数整理好，声音冷淡：“都九点多了，我自己叫车。”
凭某个人的中书脾气，恐怕还在气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事，估计早就走了，怎么可能还等到现在？
谢依娜了然地挑眉，说道：“我来的时候看宋总在你办公室门口敲门，还以为你们俩要一起下班呢。”
蓝宣卿拿起报表的手一滞。
谢依娜可没等蓝宣卿的闲心，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那我先走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美术总监都走了，蓝秘书还冷着脸坐在原位，都不知道该跟着走还是等面瘫制冷机先走。
原本站起来准备走的陈若茗见其他人都没动，便迷茫地重新坐回来。
怎么了？会还没结束吗？
等蓝宣卿再抬头，就发现这群人除了谢依娜一个都没走，全都睁着个大眼睛看自己。
蓝宣卿一时无语，懒得跟他们多话，带上东西就自己走了。
才刚迈出会议室，身后就传来一连串如获大赦的吁叹。
蓝宣卿走到办公室外，眼睛扫了一眼宋怀瓷办公室底下的细微门缝，是暗的。
已经走了吧。
蓝宣卿走进办公室，把会议资料放好，处理好收尾工作便准备下班。
在门口时，蓝宣卿又不自觉看向宋怀瓷的办公室门。
他骄得很，怎么可能会留到现在。
蓝宣卿坐着电梯下楼，一边打开打车软件，一边往外头走，刚走出碧上没多远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蓝秘书！这边这边！”
蓝宣卿循声看去，看见吴叔时，蓝宣卿愣住，随即走上前。
在车里等我？还是专程让吴叔再过来一趟送我回家？
吴叔笑呵呵地说道：“蓝秘书辛苦了，开会开到现在累了吧，快上车，外头风冷。”
吴叔怎么知道我开会？对了，他见过谢依娜，是他交代的？
吴叔一边帮蓝宣卿拉开车门，一边往蓝宣卿身后和碧上里头张望，疑道：“诶？怀辞怎么还没下来？”
蓝宣卿惊讶道：“他还没走？”
吴叔闻言奇怪道：“怀辞说你还有会，他手里也还有工作，我以为你们会一起下来呢。”
话音刚落，蓝宣卿就快步往回走，只丢下一句：“我去叫他。”
不应该，他应该在闹脾气才对。
气我打他，气我摔门离开，气我不听他解释，气我不理解他的苦心运筹，气我没有设身处地站在他的角度与立场去看去思考才对。
他一向骄矝，怎么可能会忍着脾气等我？
蓝宣卿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将门推开，里头没开灯，借着外头的城市夜景与月色银辉，蓝宣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宋怀瓷。
他倚在沙发一侧，手掌支着额间，闭着眼睛陷入疲倦。
蓝宣卿的心软了一刹，走进办公室将门反手关上，轻手轻脚走向会客区。
蓝宣卿半蹲下来，看着宋怀瓷蹙起的眉心，有些不忍吵醒他的休息。
倒是宋怀瓷朦胧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与落在身上的视线，猛地睁开眼睛，这才看见屈于身前的蓝宣卿。
本欲擒抓的手转而抚上爱人发顶，轻声问道：“结束了么？”
“嗯。”
宋怀瓷悄悄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辛苦了。”
他的小动作瞒得过熊浣，却没瞒过蓝宣卿时刻关注他的眼睛。
蓝宣卿无声叹息，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对外的疏冷，从心底溢出几分温软：“哥，我们能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