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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玟再次看到姜婉梅之后得到的答案。
太假了,假到能一眼看穿目的,假到没经过任何粉饰。
姜婉梅自然看到何玟的冷漠与失望,薄情的紫色眼睛冷得像冰,不见从前的温柔缱绻。
为什么?
为什么没反应?
为什么要那么看着我?!
不应该是这种表情才对!
“阿玟……阿玟!你不爱我了吗?你说你一直在等我!你说你心里一直还有我啊!你真的要再次抛弃我吗!阿玟……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不听我的解释…不要总是推开我!不要一遍又一遍误会我!!”
她的眼泪从风情的眼尾滑落,沿着腮边流淌,几番言语间,那副神态便布满了可怜哀哀的韵味。
何玟还是不为所动,脸色黑沉沉的,就那样半倚在别人身边看着她,姜婉梅彻底慌了。
她看向那个长发男人。
很眼熟。
好像……是上次跟何玟一起撞破她跟李明郝在一个房间的男人。
对了,就是那个勾得李明郝魂不守舍的宋怀辞!
他也在看着自己,胳膊还在紧紧搀着何玟,何玟也跟他很亲密似的直往他那挨,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貌似还有几分挑衅与不屑!
她懂了。
谁说男的就没有狐媚子吗?不就在这儿吗?!
她总算明白了!
上次何玟就带着他一起准备进房间,现在又带着他!还这样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
难怪!!
难怪何玟再见到自己会这么冷漠!难怪自己进了看守所这么久,何玟就算再伤心再生气,也不应该从来不派人来看看!
原来是心思都被新的人抢走了!!
“何玟!你对不起我!嘴上说着多爱我,扭头又跟别人混在一起!对我不管不顾!你真的爱我吗?!你从始至终都是在骗我!都是演戏而已!都是为了你那可怜的面子!!”
都是小人!全都是贱人!!
“薄情寡义!要不是为了能回到你身边,为了讨好你那可悲的自尊心!我早去嫁别人了!”
原来是带着新人来看自己笑话的,不是来救她的。
亏她还以为之前那些念念不忘的感情都是真的,原来都是装出来骗她的!
“何玟!我因为你,在外头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因为你的孩子,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你真的想过我吗?!你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假吗!!”
嘴上说的有多深情,其实两人分开没见到面才多久,这边就急着扭头开始找新的了!!
“你对得起我吗?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我吗?!别在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了!你这辈子都对不起我!!你活该被我绿!活该被人永远压一头!活该没出息!!”
宋怀瓷感受到何玟借力虚扶着自己的手猛然收紧,力道里混杂着滔天的愤怒,正无法控制地颤抖着,连面部的肌肉都受到情绪的牵扯,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宋怀瓷咬牙忍痛,轻声在何玟耳边开口道:“何总,别因为这种女人的话动气,不然李董还在那边看你笑话呢,何必呢。”
何玟循着宋怀瓷的话看向李明郝。
仿佛是被姜婉梅的话取悦到,李明郝正面含戏谑地看着这边,眼底带着嘲弄和得意,对上何玟的目光,他还春风得意般对姜婉梅投去近似夸奖的眼神。
姜婉梅也不知道是情绪使然还是接收到李明郝的眼神鼓励,语气越发激动,说得更加卖力。
“你对我说的那些、做的那些,都只不过是你用来给自己脸上添光的!是掂量着就算我去外面说也能给你换来一个仁善念旧情的好名声!你其实打心底里就瞧不起我!看不上我!我在你心里!从来都只是一个能给你带来好名声的工具而已,现在又何必来这里演得这么深情?!”
宋怀瓷看向被怨怼扭曲得面目可憎的姜婉梅,听着她再度不管不顾地当庭嘶声控诉,泪眼中再也不见一丝温婉柔弱,仿佛那份伪装彻底在自私与被舍弃的恐惧里土崩瓦解。
突然,宋怀瓷感觉自己被何玟攥着生疼的手得到开赦,一股重量紧随其后跟着往前栽。
宋怀瓷下意识把人重新捞回来,见何玟已然两眼一翻晕厥过去,宋怀瓷当即扬声道:“我朋友晕过去了!”
所有人都懵了。
旁听法警立刻走近观察,宋怀瓷对他说道:“我朋友有心脏方面的疾病,能帮我打急救电话吗?”
法警皱起眉,拍拍何玟的肩膀,尝试呼唤道:“先生?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回应吗?先生?!”
见何玟彻底失去意识,法警继而检查起何玟的呼吸,发现竟然连呼吸也停了。
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对宋怀瓷说道:“劳驾把人抬出去,这里太挤了,影响急救。”
宋怀瓷上心地点点头,架着何玟把人半拖着带出法庭。
审判长眼见出了突发情况,只能宣布暂时休庭,让法警带走被告人,旁听人员全部退庭。
蓝宣卿迅速跟了出去,楚沁拿上包包起身,临走前扭头看向证人席上的何崎,对他眨了眨眼。
何崎没想到会出这么一趟事儿,心绪无意识被牵引,目光紧紧跟随何玟的背影,直到法警来带他退庭,这才慢半拍注意到楚沁的眼神示意,稍稍安心下来。
楚沁走出法庭,看见法警正在为地上的何玟做着心肺复苏,嘴里快速对120复述着现场与患者情况,让那边快点派救护车过来。
宋怀瓷蹲在何玟旁边,还在一遍遍叫道:“何总?何总?能听见吗何总?”
蓝宣卿看了看宋怀瓷,虽然不知道宋怀瓷在搞什么把戏,但他还是配合着在旁边蹲下来,说道:“老板别着急,何董会没事的。”
这称呼已经有段时间没从蓝宣卿嘴里听过了,宋怀瓷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即点点头站起来。
楚沁看着地上面色苍白的何玟,右眼皮跳了跳,又很快被她按住。
呸呸呸,你乱跳啥呀?能不能看看场合再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持续为何玟进行心肺复苏按压的法警在此刻体力也明显见底,可周遭无人学过急救,又生怕耽误了黄金救治时间一般,饶是法警额间浮现热汗,他还是在反复进行着按压动作。
这时,楚沁注意到姗姗来迟的舒沐语。
见三人开庭时间都在庭外,还都围着地上的何玟抢救,舒沐语语气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沁走过去,低声道:“受姜婉梅刺激了,突然就晕了。”
舒沐语敛起眉,看了看接受心肺复苏的何玟,随即看向宋怀瓷。
他同样垂眸看着何玟,纤长鸦睫遮住眸色,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思绪。
几乎是瞬间,他察觉到注视目光看过来,眼睛里平静得骇人,迈步走近,说道:“舒兄,一会我要随救护车去医院,也会通知镜白过去,以防不时之需。
宣卿和楚沁会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直到庭审结束。”
蓝宣卿对于自己又被宋怀瓷留下来的结果完全在意料之内。
人家都是巴不得能一起相处一起行动,宋怀瓷倒好,每次都单打独斗,不是把他往外“推”,就是单独给他发布「新任务」。
舒沐语看看蓝宣卿,看出他脸上的不情愿,便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ok。”
反正只要达到李明郝看到他然后暴跳如雷或者心中不忿就行了。
只要最后审判长宣判罪责的时候自己在场,彻底宣告李明郝在这一诉里已经败了,这对于李明郝来说就将是莫大的耻辱。
舒沐语今天还特意穿了一件很像从前在柏林上学时学校校服样式的正装,就为了让李明郝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不过宋怀瓷自有他的权衡考量,闻言拒绝道:“不,我与镜白足矣。”
蓝宣卿看向宋怀瓷,主动应道:“好。”
宋怀瓷看他。
蓝宣卿的眼睛总比自己的要干净得多,明亮清透,像一尊琉璃盏,总藏不住什么心思情绪,又像只好猜的猫儿。
时常叫人心软,生出愧对。
杂乱匆匆的脚步声先一步拦住宋怀瓷欲开的口,就听有人问:“病人在哪里?”
法警听到这话手脚便开始不受控地脱力,立刻扬声道:“这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