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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是何镜白!
这个白眼狼!为什么要会跑来给何玟作证!为什么要举报!!
就他这副窝窝囊囊的废物样子,肯定早就被何玟赶出何家!早就不在汶海干了!他还有什么身份、还有什么脸站在那里!!
不可思议的情绪冲撞着大脑,让姜婉梅想起今年偶然一次在某个餐厅里看到的何崎。
对方戴着一副三年前没戴过的金丝眼镜,身上的稚嫩青涩褪去许多,比那些公司宣传图看起来还要沉稳成熟,眉眼也更加像何玟了。
那时候的何崎似乎是来应酬或者是陪某个朋友来吃晚餐,穿的还算正式,合身修裁的西服勾勒出昂首挺胸的优越体态。
原本,姜婉梅也高高仰起头,撩拨整理了一番卷烫过的长发,正等着如果何崎看到她时会失态质问,会丢掉那副表面的翩翩风度,可到了擦肩而过,对方似乎也没注意到止步于洗手间外的她,正用着标准的英语跟身边同样西装革履的外国男人谈笑风生。
隐约钻入鼻尖的淡雅木香让姜婉梅第一次意识到,对方跟自己那个怯懦自卑且没出息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她在心里问了一句为什么,现在也一样。
为什么呢?
为什么何崎不是她的孩子?
为什么那种优秀的孩子不是她的?
为什么何玟那种聪慧自强的基因唯独被何崎继承了?
为什么自己用心培养大的孩子却远远比不上这个当初自己瞧不起、当初何玟不疼爱、当初没有人重视的何崎?
如果……如果何崎是她的孩子,肯定会比何镜白更加争气,肯定能牢牢抓住何玟的心,肯定早早能有一番大作为,肯定不会把她丢在看守所那么久不管不问!
肯定不会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就出庭给那种表面表现得多爱自己,实际上自私到骨子里的男人作证!!
何崎怎么就会是那个短命女人的种?
像何镜白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软骨头才更应该是那个抓不住自家男人心思的女人会生的!!
她始终猜不透何镜白心里在想什么,从小时候到长大都这样,因为太拧巴太敏感了。
但又格外好哄好骗,只是说点正常人不会相信、能轻易觉察出不对劲的话,他就真的认为自己爱惨了他,觉得自己会为他付出一切,以为自己为了他去死都肯。
姜婉梅一直以为自己能用这种套路一直拴着何镜白,结果,自己就一时没看住、没牵紧,「棋子」居然敢自己挣脱了“绳子”,光明正大跑来她面前嘚瑟撒欢。
李明郝同样没料到何镜白会出庭作证。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孩子是何玟跟姜婉梅的婚外子,也就是个私生子。
没想到这件案子居然会是他举报的。
没想到竟然真的会丧心病狂到出庭作证。
可自己明明听pigeon说举报的人是何崎啊。
突然,李明郝像是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右侧旁听席。
宋怀瓷没有得意洋洋地看他,目光绕过他,温柔而认真地看向站在证人席的何镜白。
bitch……
这个装模作样的Asshole(混蛋)!
原来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站在李明郝身旁的法警注意到他的动作和眼睛里后知后觉的怨怼,警告道:“不要东张西望。”
李明郝又看向另一侧优雅镇定的何玟,这才不甘地收回目光。
自己居然一时大意被这种人算计!
简直令人作呕!
公诉人不知道李明郝和姜婉梅此刻的各异心思,按下话筒键说道:“证人何镜白,请向法庭陈述你的姓名、工作单位以及你曾在被害公司担任的职务。”
何镜白在入庭时迅速瞥了瞥庭下,看见楚沁时,他忐忑的心才得到安抚。
如今,四周聚集而来的目光让何镜白顿感如芒在背,暗自攥紧了手,深呼吸一番,开口道:“我…我叫何镜白,无业,先前曾经在被害公司负责资金管理和涉案项目的统筹管理。”
审判长依照法庭流程,对何镜白说道:“本院现在告知你,证人应当如实作证,如实陈述你所知道的案件事实,故意作伪证、隐藏罪证是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你听清楚了吗?”
何镜白点点头:“听清楚了。”
“你与本案的被害公司或被告人李明郝、被告人姜婉梅之间有没有利害关系?”
何镜白还牢牢记着林夏芊跟他说的,不管法庭上别人问什么都要如实回答,他便应道:“我跟被告人姜婉梅是母子关系,跟……被害公司创始人何玟是父子关系,曾经在被害公司任职,除此之外跟其他人没有利害关系。”
“你今天所作证言,是不是你亲身感受、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
何镜白说道:“部分是我亲身感受、亲耳所闻的事实。”
审判长点点头,让何镜白签署了保证书,公诉人便开始提问:“证人何镜白,请你确认这份筹备方案是否为当时被害公司所记录登记的?”
法警接过那份复习件,走到何镜白身边展示给他看。
何镜白仔细核对上面的筹备内容和档号,确认就是上次宋怀瓷从舒沐语手里得来的筹备方案,应道:“是的,包括这份筹备方案在内的相关文件都是我重新经手整理过的,我能确认是当时被害公司记录登记的。”
公诉人又问道:“你能确认筹备方案档下方的档号是归属于被害公司的吗?”
何镜白点头道:“我确认,因为被害公司的档号整理有特殊的编排,开头的23和8代表被害公司的英文首字母顺序,后一组数字是年份,最后才是文档的编号数,以此作为特殊编排,能防止内部消息被有心之人泄露。”
公诉人便问起下一个问题:“在你的证言里有提及,是被告人姜婉梅在你每晚定时服用完药物之后,主动去到你的房间跟你聊天,放松你的警惕,趁着药效发作套取到被害公司创始人何玟电脑上的文件密码,那么你服用的药物是什么?有什么效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用的?”
何镜白张了张唇,脑子里突然回忆起姜婉梅说过的话。
「镜白啊,你要记住,你这病很讨人厌的,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样会给其他人带去麻烦。」
「你看,爸爸很爱你对不对?还让你接触公司,所以镜白不要让爸爸失望啊。」
「你这病要是被家里的佣人知道,他们就会讨厌你、看不起你,如果被爸爸知道,那爸爸就会赶走你,妈妈会很难过的。」
何镜白即将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
在出庭的时候,何镜白看到了,何玟也来了,就坐在左边的旁听席。
他瘦了很多,听哥哥说是因为心脏方面的病。
我说出来的话,他会像哥哥那样,为我抱不平吗?
还会像她说的那样责怪我、讨厌我吗?
会……心疼我吗?
楚沁说,生病不是我的错,在大自然里,树也是会生病的,所以没有人会因此怪我,哥哥、宋总、舒副董就都很包容我,那……爸也一样吗?
毕竟在这之前,我一直在为「一家人团聚」的目的往前走着啊。
“我、我吃的药是帕罗西汀,是治疗社交焦虑障碍的,会嗜睡,因为我会焦虑性失眠,所以吃药的时间都会定在晚上睡觉之前,从四年前就有在用类似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