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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郝的辩护人也没想到,李明郝居然会光明正大留着这么一份复印件,甚至连一些表面的伪装都不做。
还有那栋别墅是什么鬼啊!把内鬼培养成情人就好好藏起来啊!还光明正大给人家买了套房!
自己那个朋友真是给他找了份“好差事”。
亏自己还以为终于开单了,终于能又在自己个人履历上多添几分胜诉率和口碑,现在看来是悬。
但接都接了,肯定要死马当活马医,男人把公诉人的话丢进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到一丝突破口,按下话筒键说道:“审判长、审判员,辩护人对公诉人所出示的证据事实性与真实性提出质疑。
聊天记录里的转账只能算是友情往来,朋友间委托对方帮忙跑个腿、买点东西,情谊上过意不去,所以提出转账,这并不属于贿赂的范围。
被告人姜婉梅是个无业游民,没有自己经济上的来源,曾对被告人李明郝哭诉自己生活困难,受被害公司创始人何玟排挤,被告人李明郝出于朋友关系,给出生活上的接济,往来也频繁一点,多有照顾,慷慨将自己购入的房子借给被害人姜婉梅,让她可以借住,这属于人道主义。
这份附有被害公司档号的筹备方案极有可能是经过伪造的,如诉讼代理人所言,被告人李明郝同是一个行业的企业创始人,假如被告人李明郝真的通过不正当手段从被告人姜婉梅那里获取了他人的商业秘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进行销毁?为什么会保留这么一个明确的污点等着被发现?
综上,这份附有被害公司档号的筹备方案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人李明郝通过了不正当手段获取了被害公司的商业秘密。”
姜婉梅震惊地看向李明郝。
他怎么能这么对律师说?!
自己之前确实为了套牢李明郝,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心和爱怜心,撒谎说何玟没有表面上那么爱自己,有时候老是冷暴力自己,言行举止很虚伪。
李明郝确实表现得很爱惜很心疼,为了哄自己开心,也为了鼓励自己,这才在外面全资购入了一套自己喜欢的别墅,签在自己名下。
现在却变成是自己对他装可怜,他为了尽朋友之间的情谊和人道主义,才把房子借给自己住。
话里话外都在把他摘干净,然后把自己推出去顶罪,全然不见之前温柔上心的样子。
短发女人同样提出质证:“审判长、审判员,辩护人对被告人姜婉梅的欺诈罪名提出异议。
在公诉人所出示的证据中,并无相关证据直接指出被告人姜婉梅有虚构事实、利用他人认知错误缺陷披露相关商业秘密的行为,而是因为被告人李明郝有意进行言语引导,引导被告人姜婉梅如何获取并拷贝到相关商业秘密内容,并不能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因此,被告人姜婉梅并不构成欺诈与披露、允许他人使用以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商业秘密。”
林夏芊当即反驳道:“审判长、审判员,针对二位辩护人对公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事实性与真实性质证,诉讼代理人提出反驳,并补充解释。
聊天记录中显示,被告人李明郝多次向被告人姜婉梅进行大数额转账,多次红包或转账金额在五千二百人民币、一千三百一十四人民币与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民币之间不等,每一笔金额对于被告人姜婉梅一个无业游民来说,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人情往来和辩护人所说‘帮忙买点东西、跑个腿’的金钱范畴。
每次转账时间也与被告人姜婉梅成功窃取涉案项目相关消息的时间一致,两人的聊天记录也多有暧昧、引导、贿赂指向,包括但不限于‘东西我收到了,宝贝辛苦了,去买上次看中的包包吧,我买单’、‘婉梅,我这边进度卡了,走不下去,差点东西,你帮帮我吧’。
页关于辩护人所提及的,是被告人李明郝将房子借给被告人姜婉梅居住,聊天记录中同样有相关提及。
‘我爱你,不用顾虑,这套房子是我买给你的,是我们之间感情的象征’。
且该别墅的房地产归属人实际签字为姜婉梅,因此它不属于实际出资人李明郝,也就没有将房子借住出去的说法,而是被告人李明郝为被告人姜婉梅购买的房地资产。
因此,这并不属于辩护人所说的仅是朋友之间相互帮扶的人道主义。”
察觉到一旁姜婉梅屡次投来的、明显到仿佛不打自招的眼神,李明郝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平复心底逐步升腾的愤怒。
这个蠢女人,连一点伪装都不会做,毫无淑女的得体风度,要是敢坏了自己的事,害自己最后要被牵连入罪,自己一定会杀了她!
还有这个辩护律师,只是一个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要不是因为宋怀辞和舒沐语,害得没有一家律所和律师敢接自己的案子,才不得不依靠唯一能在外界跟看守所里随意出行的pigeon(“鸽子”)给自己找人。
也不知道那小子找来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庭上,林夏芊的声音还在继续:“针对辩护人质疑附有被害公司档号的筹备方案真实性与被告人姜婉梅犯罪事实存疑两点,诉讼代理人申请通知证人何镜白出庭。”
不止李明郝与姜婉梅,何玟在听到何镜白的名字时同样面露惊愕。
何玟扭头看向宋怀瓷,对方没有看他,只是笑盈盈看着庭上发生的一切,又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不对。
他是怎么联系到何镜白的?
对方被自己赶出去的这段时间音讯全无,难不成是宋怀辞在暗中接济他?通过自己查不到的手段偷偷联系到了他?
明明举报人是何崎,现在又多了一个举报人,而且这个举报人还是何镜白。
到底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
不不不。
就算是他宋怀辞有一张巧嘴和一副鬼头脑,又怎么可能说服何镜白出庭作证?
可别忘了,被告席坐着的还有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
就算他何镜白再怎么失心疯,再怎么贪慕富贵,也不应该为了能得到自己承认,为了能回到何家而真的把自己母亲送进去。
饶是何崎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都不大可能会把自己这个亲生父亲送进去,更别说以何镜白那个性格怯懦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何玟深深看着宋怀瓷。
宋怀辞,他到底是怎么做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仿佛触碰到真相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再去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像天际远远传来的闷声,像山雨欲来前的狂风,却窥不见厚厚阴云层里藏着的雷电弧光。
公诉人闻言补充道:“审判长、审判员,证人何镜白为该案的举报人之一,曾在被害公司任职,参与过涉案项目的筹集,经手处理过档案整理,知晓公司各序保密档案号与这份筹备方案的真实性。
被告人姜婉梅也曾在证人何镜白服用具有安眠效用的药物情况下,对证人何镜白进行诱问,趁证人何镜白大脑判断模糊成功套取被害公司创始人何玟电脑上的文件密码,以此达到欺诈的刑事标准,请求法庭准许。”
从何玟的角度能看到一侧姜婉梅面色灰败的模样,这深深刺痛了他曾经投以过信任的心。
他是真的思念过她、爱过她的,所以尽管知道她的杨花本性、知道她不安分的小心思、知道她的另有图谋,自己也从未挑明揭穿。
只要她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伤害到自己根本利益的事情,他愿意把她当做一只调皮的可爱鸟雀,总会有懵懂糊涂的时候。
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失望透顶,心口处也随之渗出丝丝缕缕的锐痛。
还真是为了李明郝手段用尽啊。
审判长斟酌商议一番证人出庭的必要性,随即道:“法庭准许,请法警传唤证人何镜白到庭。”
姜婉梅扭头看向入口处。
她不相信。
不相信以何玟的自私,他会把何镜白放在身边留到今天。
不相信「棋子」会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便脱离了掌控,萌生出自己的思想。
不相信那个内敛敏感的何镜白会真的舍弃世上唯一对他好、愿意全心全意为他付出的母亲。
不相信凭他那种又脆弱又折腾人的窝囊废怎么可能离得开她?!
很快,法警便带着核对过证人身份的何何镜白入庭,在证人席站定。
姜婉梅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因为紧张不安而始终低着脑袋的男人。
居然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