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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空地,一股子混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烟草味、汗味、牲口味、烂菜叶子味,还有不知道哪儿飘来的臭味,全搅在一块儿。
人声也杂,有讨价还价的,有吆喝叫卖的,有蹲在摊子后头跟主顾嘀嘀咕咕的,
可都压着嗓子,没人大声吵吵。
虽然环境有些乱糟糟的,又脏又挤,气味也不好闻,可李安国却没有丝毫不适。
毕竟,再恶劣的情景他都经历过。
眼前情景这比之前他在北边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会儿冰天雪地的,蹲在雪窝子里一趴就是半宿,
脚趾头冻得没了知觉,拿雪搓都搓不回来,风吹得脸上裂口子,一说话嘴都张不开。
跟那时候比,眼前这鸽子市场简直就是天堂了,好歹有光、有棚、有热乎气儿。
进入市场,他直接跟着人流往里逛。
这处鸽子市场看着阵仗不小,内里的路子却和别处的鸽子市场相差无几,
粮食与吃食永远是里头占比最多的货色。
不少摊子上都分门别类码着各色粗粮细粮,
苞米面、高粱面、红薯干、干土豆片、晒干的菜叶子,还有压得紧实的豆腐渣,一小堆一小堆分得清清楚楚,
每堆旁边都搁着只豁了口的搪瓷碗,权当量器,用来估量分量。
除了吃食,布头衣裳也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碎布零头、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拆下来的旧被面,还有补丁摞补丁的长裤短褂,
都被摊主叠得齐整,安安静静摆在草席上,等着来人挑选。
甚至专做零碎生意的摊子,东西零零散散摊了一地,
李安国眼睛在那些摊子上扫了一眼,便直接收了回来。
粮食他不缺,布匹他也不缺。
这些日子里,空间里已经存下了不少,粗细粮、布料棉花,样样都有富余,所以他看到这些,心里半点波澜也没有。
只有偶尔碰见些稀奇东西,他才会停下脚步。
墙根底下蹲着个老汉,面前摆了两只绑了腿的山鸡。
那山鸡毛色油亮,尾巴上的翎子又长又鲜,一看就是山里现打的,不是圈里养的。
旁边搁着几串干蘑,菌伞晒得干干的,边上还堆着一小捧红彤彤的野枣。
老汉见他停下,目光钉在那两只山鸡上,也不说话,只拿烟袋锅子指了指,随后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一下。
李安国蹲下来,先把那几串干蘑翻了两串,捏了捏菌柄干不干,又抬眼看了看山鸡。
他没急着还价,先问了一句。
“肥不肥?”
老汉拿手捏了捏鸡胸脯,捏得那皮下一层肉鼓起来。
“你瞅这肉,厚着呢。”
李安国伸手过去,把山鸡托在掌心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他这才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五块钱,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