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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势蜷了蜷身子,把被子裹紧了些,裹得只露个后脑勺,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跟个蚕蛹似的。
看到秦淮茹睡熟了,李安国这才收回视线,拿出表看了眼时间,
表盘上的数字模模糊糊的,凑近了才看清,指针刚过三点。
见时间已经来到三点,也不再耽搁,凌晨去鸽子市场,赶的就是这个点儿,
再晚一会儿,好货就让人挑走了。
在床尾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裤子套上,衣裳披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动作又轻又快。
系到外套领口那颗有些虚散的扣子时,他顿了顿,手指头捏着扣子,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床上的人。
这扣子是晚上秦淮茹给他拽的。
原本缝得结结实实的,他妈赵红霞的手艺,针脚密得很,穿个三年五载都掉不了。
可却直接被秦淮茹一把拽得脱了线,扣子虚虚地挂在布眼儿里,线头都毛了。
当时她搂着他脖子,不肯撒手,手忙脚乱地一扯,就听“嘶啦”一声轻响,扣子就松了。
想到刚刚的画面,李安国也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显然是没想到,一向温温吞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秦淮茹,急起来竟这么泼辣,不管不顾的,
他想起她当时那个眼神,和小猫一样又急又凶,还带着点豁出去了的劲儿,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不过片刻后,李安国便收起思绪,把领子往下翻了翻,盖住了这颗扣子。
翻好了又按了按,确认看不出来了,才放下手。
回头让赵红霞看见了,更得追问半天,那双眼睛毒着呢。
穿上衣服,李安国没敢在屋里穿鞋,怕鞋底磕着地砖出声,再弄醒了秦淮茹。
她现在睡得正沉,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会儿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了。
他只把鞋提溜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出了里屋,门拉开一条缝,侧着身子挤出去,又把门轻轻带上,
出了里屋,李安国站在堂屋里穿鞋,蹲在地上,把鞋一只一只套上。
鞋带系紧了,站起来跺了两下脚,觉得稳当了,才直起腰。
一切准备妥当,他走出房门,到了院门口,轻轻抽开门闩,侧身出去,又把门虚掩上,没锁死,
院子里黑沉沉的,各家各户的院门都关着,墙头上的天还没亮透,
就是东边稍微泛了点灰白,把墙头瓦当的轮廓勾出来一条模糊的线。
远处传来一两声鸡叫,叫得有气无力的,像是还没睡醒,敷衍了事地应付了两嗓子。
李安国也没再犹豫,他径直来到厨房里,打开与院外相连的那扇小门,侧身走了出去。
这扇门平时不开,是他之前特意拾掇出来的,门轴上了油,开合没声儿,通向院子后头那条窄夹道,
从夹道拐出去就是胡同后街,比走前门方便。
他出了小门,回手把门带严实了,迈开步子往东边走去。
街上空无一人,路面上还有夜里落的潮气,踩上去微微发软。
他走得不快不慢,没一会儿就离开街道,来到鸽子市场所在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