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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还夹着几句含含糊糊的话。
什么“你轻点儿”,什么“别咬我脖子,明儿上班让人看见”,什么“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人”。
说完了又没了声,只剩那些细碎的动静,
直到好一会儿过去,屋里动静才慢慢歇下来。
先是说话声没了,接着床板不响了,最后连那像猫似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只剩下两个人渐渐平复的呼吸。
夜更深了。
院里不知哪家的灯也灭了,四下静悄悄地,连虫声都稀稀落落的。
屋里只剩一盏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李安国仰面躺着,一条胳膊被秦淮茹枕着,另一条搭在她背上。
秦淮茹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片,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额头上沁着细汗,眼睛半阖着,跟没骨头似的瘫在他身上。
他的衬衫领口被扯松了,扣子还掉了一颗,滚到床角去了。
秦淮茹瞥见那颗扣子,脸上又是一红。
她没有力气去捡,也不想去捡。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蛐蛐叫,叫得有气无力的,叫两下就歇了。
她才轻轻开了口,声音哑哑的,带着点事后的慵懒,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似的:
“灯没关。”
李安国低头看了看她,秦淮茹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锁骨上,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灯光底下投了一小片影子在脸颊上。
他又看了看头顶那盏晃晃悠悠的灯泡,灯绳还在轻轻摆着,是他方才动作太急碰的。
灯光昏黄昏黄的,照得满屋子都是暖色,连墙角那口柜子都看着顺眼了几分。
他懒得动弹,胳膊酸腿也沉,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舒坦,哼了一声:
“明儿再关。”
秦淮茹拿手指头在他胸口戳了一下,指尖点在他心口窝上,不轻不重地:
“费电。”
李安国嗯了一声,没接话,胳膊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掌心底下是她微微发潮的皮肤,热乎乎的。
秦淮茹见状,也没再坚持,
因为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连抬手指头都费劲,更别提从他身上爬起来去拉灯绳了。
李安国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后背上顺着,从上往下捋,跟捋猫毛似的。
捋着捋着,他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秦淮茹闭着眼,闷闷地问:
“笑什么?”
“笑你刚才那声儿,”
李安国说,声音也压得低,带着点哑,
“跟猫踩了尾巴似的,还得拿手捂着嘴。”
秦淮茹脸上腾地又热了,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拧得他嘶了一声:
“你还说!都怪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明儿我还得早起上班呢。这要是起晚了,全食堂的人都看着我进去,像什么话。”
“起晚了我叫你。”
“你叫?你睡得比我还沉。”
秦淮茹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可眼里全是软绵绵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安国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这回我早点醒。”
秦淮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声儿轻得跟蚊子叫似的:
“安国,你真好。”
李安国没说话,手从她后背上挪上来,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让她贴得更紧些。
屋里那股子暖意还没散,窗户纸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的呼吸彻底沉下去了,李安国才伸手够了够灯绳,轻轻一拉,屋里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