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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你们漠北符盟——以后不准买大周功德司的东西。一张符都不准买。”
赫连铁皱眉:“为什么?”
“因为大周功德司的符——全是我闺女画的。”沈玉棠把图谱递过去,“从我闺女手里买符,得按她的规矩来。”
赫连铁接过图谱翻了两页。图谱是真的,每一道纹路都完整清晰。他脸上露出一丝笑。
“行。”他把图谱收进怀里,“漠北符盟以后只认沈记铺的符。”
沈玉棠点头。
赫连铁带着人走了。
陆昭菱站在铺子门口。
“娘。”
“嗯。”
“你真把图谱给他了?”
“给了。”沈玉棠转身回铺子,“那张图谱是假的。最后一道纹路是反的。照着画——画出来的符会倒吸功德。漠北符盟用一次亏一次。”
陆昭菱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一声。
“你比我狠。”
“你娘当了三十年判官。”沈玉棠把糖勺拿起来,“判官最会写什么?”
“判词。”
“错。”沈玉棠搅了搅锅里的糖,“判官最会写——假账本。”
铺子里传出一阵笑声。馄饨摊老板端着锅出来,芽芽举着炭笔在门口画符,沈渡靠在门框上打哈欠。陆长安从后厨端出一碗新做的豆腐脑,上面撒了两层糖。
“昭菱,加糖的。”
陆昭菱接过碗坐在条凳上。
周时阅从后殿走出来。他这一个月在铺子里帮忙——洗碗、扫地、劈柴。干得不怎么样,但没停过。手里还攥着那只补好的碗,碗底刻着“给昭菱。甜的”。
“账结了?”他问。
“结了。”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漠北来的冤大头。四十七两买了一张假图谱。”
周时阅坐到她对面。
“你娘给的?”
“嗯。”
“那不算冤大头。”周时阅低头看着自己的碗,“漠北符盟要是真照着画——会倒吸功德。用一次废一次。”
陆昭菱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时阅抬起头。那双眼睛比一个月前亮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散,但焦距稳了。他看着陆昭菱。
“你娘画图谱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他声音很平,“三十年前。功德司地牢。她画了七天七夜。最后一天把图谱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
“以假乱真,以真乱假。”周时阅说,“她把真图谱藏在假图谱里。漠北符盟拿走的——是假的。真的还在。”
陆昭菱放下碗。
“真的在哪儿?”
周时阅指了指她心口。
“第五瓣月牙花的花心里。你娘把真图谱封在你心脉里了。”
陆昭菱低头看自己心口。五瓣月牙花跳着——第五瓣花心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字又像符。
“我娘什么时候封的?”
“你出生那天。”周时阅看着她的心口,“她把月牙符完整图谱封在你体内——等着你长大自己解。三十年。你解了五瓣。还差四瓣。”
陆昭菱攥紧碗。
“四瓣。”
“嗯。”周时阅低头吃了一口豆腐脑,“不急。慢慢来。”
铺子外面,太阳升到正头顶。馄饨摊老板的锅咕嘟咕嘟响,芽芽在门口画完了第两百张符。沈渡靠在门框上打完了第三个哈欠。张驼子拄着拐杖来吃第二碗豆腐脑,柳大牛牵着他娘来串门。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心口五瓣月牙花全开着。花心里三张脸加一张——她娘的、她爹的、她自己的、周时阅的。
四张脸全亮着。
她舀了最后一勺豆腐脑放进嘴里。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