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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记铺开张一个月,长胖了三圈人。
陆昭菱的腰围粗了一圈。周时阅的下巴圆了半寸。芽芽的两个脸蛋鼓成了包子。沈渡脸上那两道疤全消了,露出底下原装的清秀五官——陆昭菱头一回看清她舅舅长什么样,评价就俩字:“还行。”
铺子里每天早上卖豆腐脑,中午卖馄饨,晚上卖豆腐宴。陆长安掌勺,沈玉棠熬汤,馄饨摊老板兼跑堂,管家管账。
唯一的问题是——不赚钱。
“昭菱姐!”管家举着账本从柜台后面冲出来,“这个月又亏了!”
“亏多少?”
“四十七两!”
陆昭菱接过账本翻了两页。
“豆腐脑一碗三文,每天卖两百碗——六百文。馄饨一碗五文,每天卖三百碗——一千五百文。加起来一天二两多。一个月六十两。怎么亏的?”
管家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豆腐脑免费送出去三百碗。馄饨免费送出去四百碗。柳家坳的军属来吃了半个月没给钱。北境那边陈廷玉派人来吃了一顿,说记内阁账上——内阁没人来结。”
陆昭菱合上账本。
“陈廷玉人呢?”
“北境还没回来。”管家压低声音,“听说磕到第两千三百个坟头了。膝盖跪烂了三回。但他没停。”
陆昭菱沉默了三秒。
“那笔账记着。”她把账本还给管家,“等陈廷玉回来——连本带利收。”
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卖糖葫芦的冲进来:“昭菱姐!城门口来了一队人!从漠北方向来的!带头的说找沈玉棠!”
陆昭菱站起来。
沈玉棠从后厨探头:“找我?漠北?”
“一队人。七八个。穿着怪里怪气的,不像是大周人。”
沈玉棠把糖勺放下。
“漠北修符师。”她往门口走,“褚无咎当初要把甲寅十七记录卖给漠北修符师。看来人到了。”
陆昭菱跟出去。
城门口停着三辆马车。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打头的那个五十来岁,瘦高个,脸上刺着蓝色的符纹,从头皮蔓到下巴。漠北修符师的标志——用符纹代替功德令。
瘦高个看见沈玉棠就走过来。
“沈判官。”他拱了拱手,口音硬邦邦的,“在下漠北符盟副盟主,赫连铁。”
“什么事?”
“褚无咎跟我们盟主说——甲寅十七项目有月牙符完整图谱。我们盟主派我来取。”
沈玉棠抱着胳膊。
“褚无咎死了。”
赫连铁愣了一瞬。
“死了?”
“死了。”沈玉棠指了指南边,“尸体埋在雪原上。你要找图谱——自己去挖。”
赫连铁脸上的蓝符纹抽动了一下。
“沈判官说笑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我们有这个。”
是一张纸。发黄的纸,边缘烧焦了。上面画着半道月牙符——陆昭菱认出来了,是她娘当年画的第一道月牙符的拓片。甲寅十七项目的原始记录碎片。
“褚无咎死之前把一半图谱传给了我们盟主。”赫连铁把纸收回去,“另一半——在你手里。你把完整图谱交出来,漠北符盟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沈玉棠笑了一声。
“任何条件?”
“任何。”
“行。”沈玉棠指了指身后铺子,“我闺女开的铺子。这个月亏了四十七两。你替她把账填了——我把图谱给你。”
赫连铁又愣了。
“就……四十七两?”
“就四十七两。”
赫连铁从怀里摸出一颗珠子递给身后的人。那人跑进铺子找管家结账。赫连铁转过头看着沈玉棠。
“账结了。图谱呢?”
沈玉棠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月牙符第九道的完整图谱——她当年亲手画的,跟陆长安那张一样。
赫连铁伸手去接。
沈玉棠缩回来。
“等等。我还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