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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爹死了？”
赵无咎愣了一下。
“陆长安——卖豆腐的——三十年前水患——”他掰着手指头数，“功德司档案写得清清楚楚，水患当天就被冲走了。”
“档案谁写的？”
“褚无咎——”
“褚无咎还写了我娘死在牢里呢。”陆昭菱往前走了一步，“你猜我娘现在在哪儿？”
赵无咎往后退了半步。
陆昭菱从怀里掏出那颗紫金色的晶石——柳家坳山心里挖出来的那块，花心那点粉色光还在跳。
她把它举到赵无咎眼前。
“这是我娘的心跳。”她声音很平，“她没死。她只是碎了。碎成无数片散在这座城里。功德司的金库、晋王府的地基、柳家坳的山心、还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我身上。”
赵无咎的嘴唇开始抖了。
“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爹也没死。”陆昭菱把晶石收回怀里，紫金光重新亮起来，“褚无咎写档案的时候我娘还活着。他怎么知道我爹死了？他杀的？”
赵无咎的脸色白了三分。
“档案上写的水患当天——我娘失踪那天。同一天我爹被水冲走。你信？”
赵无咎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你查不到了！”他忽然吼了一声，“陆长安的事褚无咎封了！封在功德司地底金库里！你进不去的！金库要三把钥匙——”
“哪三把？”
“褚无咎一把、周时阅一把、还有一把——”
赵无咎忽然顿住了。
他看着陆昭菱嘴角那抹笑，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第三把在我娘手里。”陆昭菱替他接完了，“对吧？金库是我娘修的。钥匙她自己留了一把。”
赵无咎整个人像被抽了一耳光。
陆昭菱转身往功德司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晋王府正堂。周时阅的手指头还在动，一点一点抠着碎功德令，像在找什么东西。
“沈渡。”
沈渡从人群中走出来。
“看着他。”陆昭菱下巴朝周时阅点了点，“他要是醒了就告诉他——我去拆功德司金库了。他欠我娘的钥匙，我替他拿了。”
沈渡看了一眼地上的周时阅。
“他可能醒了也不记得你了。”
“我知道。”陆昭菱迈开步子，“所以他欠的不用还了。我娘的东西我自己取。”
她往功德司方向走。
身后两百个甲士躺在街上哼哼，赵无咎缩在石狮子旁边捂着胸口，围观的百姓从巷子里涌出来给她让路。
卖糖葫芦的举着草把子跟在后面：“昭菱姐！我跟你去！”
“你去干啥？”
“给你举旗！”
馄饨摊老板端着锅追出来：“我给你煮馄饨！功德司门口煮！”
“行。”陆昭菱头也没回，“煮多点。今天功德司门口排队的人多。”
整条街的人跟着她往功德司走。
队伍从晋王府门口一直排到功德司门前，浩浩荡荡的，比昨天翻案队的队伍还长三倍。
功德司门口的石狮子还是昨天那副裂了口的样子，匾额上“德”字掉了半边。
陆昭菱站在功德司门前。
赵无咎被人用门板抬着追过来了，远远地喊：“陆昭菱！金库有三道封条！你破不开——”
陆昭菱抬起手掌。
五瓣月牙花同时绽开，紫金光从掌心灌进功德司大门。匾额裂得更深了，“功”字那一半也掉了。
“封条？”
她看着门里面。
“我娘修的。我娘的女儿——破不开？”
紫金光炸穿了功德司大门。
整座功德寺的地基都在震，砖墙从下往上裂了三道缝。缝里透出紫金色的光——地底金库里的功德碎片在回应她。
陆昭菱踩上台阶。
身后整条街的人同时喊了一声：“翻案！”
功德司的门板从中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