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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目光齐刷刷扎向入口。
许明也抬起眼。
没有意外。
来的人正是他那位女友,圈里出了名的甜系面孔,糖嫣。
至此,那几位常被并提的名字,他算是都见全了。
糖嫣没摘帽子,一顶浅粉的鸭舌帽压住额发,长发松软地垂在肩后。
一身粉调运动服裹着身形——这般年纪的女星穿这个色调,常被讥作硬拗鲜嫩。
可她套着这身站在那儿,竟不让人觉得突兀。
反倒像这颜色本就该染在她身上。
仿佛这样裹着,才是她最自在的模样。
她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时,目光从各处投来。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将手指轻轻抬到耳际,朝每个方向都点了点头。
那动作不像表演,倒像一种习惯——习惯被注视,也习惯用最淡的姿态承接注视。
回应的波动在空气里漾开。
有人举了举杯,有人把身子坐直了些。
没有人皱眉,至少此刻没有。
迟到整整六十分钟这件事,似乎被某种无声的协议轻轻抹去了。
若问什么能让时间失去重量,大约便是这样的笑容。
不尖锐,不刻意,像午后晒透的棉布,暖烘烘地罩下来。
当然,不止是笑。
她的轮廓在灯光下镀着一层柔边,运动服宽大,布料在动作间贴住又松开,反而勾出更清晰的线条。
尤其是那双腿——即使藏在宽松的粉色长裤里,每一步的伸展依然能让人读出笔直而修长的轨迹。
这个圈子里,关于腿的议论从未停过。
若说关姓女子的腿能挤进前三尚有争论,那么她的腿稳居前三,却是共识。
那几位站在顶端的女星,各自握着不同的武器:杨姓的丰盈,刘姓的仙气,另一位刘姓的清雅,而她的,便是这双腿。
那是她行走时的签名,无声,却难以忽略。
主桌的人陆续站了起来。
虽然等了太久,但请客的人终究是罗缙,而他身旁这位,自然也是今晚理所应当的主角。
罗缙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手势也多了。
他挨个介绍,从坐在主位的总导演杨闻军开始,再到许明。
每个人都握了手,她的指尖只是轻轻一碰便收回,笑容始终挂在唇角。
“许导,我是糖嫣。”
许明点了点头,手指与她短暂交叠。”你好。”
一圈走完,罗缙为她拉开椅子。
餐具轻碰的声音重新响起,话题又流回饭菜与闲谈之间。
宴至中途,罗缙忽然站起,拍了拍手。
所有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今天她来得晚,心里很过意不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所以……备了点小礼物,算是赔罪。”
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从一旁起身,背包打开,露出一叠红色信封。
他们沿着桌沿走动,将信封轻轻放在每个人手边。
没有人当场拆开——那不合规矩。
但手指触到封口时,都能摸出里面纸张的厚度。
大厅里人头攒动,总有那么几个按捺不住指尖的痒意。
红包刚落到掌心,便悄悄撕开了封口。
目光往里一探——
愣住了。
五百二十元。
……这数目是不是太过了?
谁都知道,但凡涉及整个剧组的场合,不管谁出手图个彩头,金额绝不会越过百元这条线。
无非是讨个热闹,烘托气氛罢了。
这早就是行内不成文的规矩。
再阔绰的明星或导演,也不会轻易打破它。
所以这次,多数人也只当是寻常心意。
急着拆开,无非想看看里头是六十六还是八十八。
可谁能料到,竟是五百二十块。
单看一个人或许不算什么,可若加起来呢?
粗略扫过大厅,二十多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工作人员和几位戏份重的群演都在场。
就算一桌十人,那也是两百多张面孔。
按两百人算——
总数便超过了十万。
再加上今晚这顿丰盛宴席的开销。
罗缙这一晚,真是挥金如土了。
消息像滴入水面的墨,迅速晕染开来。
原本顾及礼节不打算拆封的人,也忍不住探手进去。
接着便听见低低的吸气声,夹杂着确认的惊叹:居然真是这个数!
在场的人都明白罗缙为何如此破费。
他既表现得这般慷慨,旁人自然也不吝送上赞美之词。
五百二十元。
520。
就连最迟钝的人也听得懂这数字背后的暗示。
于是祝福声此起彼伏,围绕着罗缙与糖嫣的名字不断回荡。
有人真心感叹罗缙对糖嫣的深情,也有人半开玩笑地说这狗粮足够回味一整年。
当然,也有老实人当真觉得红包是糖嫣细心准备的,连连朝着虚空道谢。
而那些机灵的,便顺着这话头,将两人的恩爱夸得天花乱坠。
说糖嫣用心至深,用这数字悄悄诉说爱意。
罗缙听着四周的喧嚷,嘴角始终扬着一道轻快的弧度。
他原本还担心所有人都守着礼节,不去拆那红包。
若真是那样,这场红包雨便白白浪费了。
那位白衣姑娘想炫耀自己的男友,他又何尝不想让人瞧瞧自己的女友?
迟到一小时本是件尴尬事——
可经过这一番撒钱如雨的操弄,局面彻底调转了方向。
他很清楚,自己说的“女友特意准备”
那种话,没几个人会当真。
至少九成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那又怎样呢?
效果已经达到了。
红包拆开的瞬间,数字跳进眼底。
五百二十块。
桌边那些绷紧的肩线,悄无声息地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