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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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处空间里,手机屏幕暗下去许久,没有再亮起。

许明并不意外。

他早知道会是如此。

那老男人——吴奇陇——肚子里能揣什么好主意?热情贴了冷脸,便立刻换了路数,和某个惯会眼波流转的女人如出一辙。

布偶猫的女孩早被他搁在脑后。

他陷进沙发里,身体斜倚着,思绪却像缠在一起的线。

五一档期迫近,该选哪一部?是继续拍那位“兴爷”

的戏,还是转向自己私心偏爱的那部家国题材?前者的经典太多,挑花了眼;后者总觉得少了一味关键的佐料,不够圆满。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烦恼幸好无人知晓,否则怕是要招来骂声——做人好歹留点余地吧?《鹿鼎记2》还在影院里挂着呢,就盘算起第三部了,让不让别人喘口气?

***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北京某间公寓,女孩交叠着一双修长得过分的腿,怀里紧搂着那只和头像一模一样的布偶猫。

她对闺蜜那套“矜持推拉”

的理论,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不是说,稍作退让反而能吊起对方更大的兴致吗?可这都快八个钟头了,那个讨厌鬼的“兴致”

连个影子都没有。

***

三月一日下午四点,《鹿鼎记2》的总票房数字跳过了三十六亿的门槛。

几乎同时,另一场盛典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第三十一届金鸡奖的红毯,将于两小时后铺开。

与之前的校园电影节相似,这次的红毯与颁奖礼,同样将通过几家主流视频平台实时播送。

镜头毫无修饰,力求将每道目光、每寸光影原样传递。

而明天的颁奖典礼,正巧撞上元宵节的灯火。

金鸡电影节的宣传语今年定成了“元宵共金鸡”

不过许明根本没心思琢磨这标语背后的含义。

动身前往会场前,他已经在社交平台发了篇长文。

内容很明确:最佳男主角、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这些重量级奖项,自己资历尚浅,不敢奢望。

若是落选,绝无怨言。

这趟来,目光只放在“最佳新演员”

的提名上。

倘若真能捧回那座奖杯,便是对他莫大的激励。

他会继续打磨自己,或许将来某天,才有底气去角逐影帝的桂冠。

整篇文字读下来,姿态放得极低,透着新人该有的审慎。

尽管他主演的两部片子票房接连爆了,字里行间却嗅不到半点狂妄,更没暗示影帝非他不可,否则便是暗箱操作之类的话。

这帖子一发,颁奖礼主办方那边还没反应过来,舆论的风向已经转了。

年轻艺人里,稍有成绩就忘乎所以、眼高于顶的比比皆是。

再看这位,成绩摆在那儿,却谦逊得像个刚入行的学生。

影帝?想都不敢想。

连最佳新演员的归属,都只敢怀着忐忑的期待。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顷刻间,无论是他的影迷、歌迷,还是偶然刷到的普通用户,赞誉之词如同盛夏的急雨,劈头盖脸地浇在他身上。

红毯仪式还没拉开序幕,关于金鸡奖的各类话题,已经被这位热搜常客推上了榜单前列。

事情按着寻常的轨迹发展。

任何事件里,总少不了另一种声音。

一篇题为“他为何如此低调”

的分析文章开始悄然扩散。

没过多久,一个带着质问意味的话题标签冲上了榜首。

无数支持他的观众与感到不平的路人涌向颁奖礼官方的账号,留言区迅速被质问与不满淹没,要求对方给出解释。

那篇文章剖析了他这般低调的缘由:因为他早已得知了某些**。

奖项的归属早已定下,留给他的只有那座“最佳新演员”

的奖杯。

并且,有人要求他保持沉默,不得对外透露半分。

就连那篇谦逊的长文,或许也是迫于压力才发出的。

看看那些措辞,通篇是对评奖机制公正性的颂扬——可一个硬要与老牌奖项捆绑的所谓盛会,其分量究竟几何?

他去年已在大学生电影节拿了最佳新导演,严格来说,早不是影坛新人。

那部轰动一时的《鹿鼎记·双星》成绩如此耀眼,凭什么只给一个新人演员的安慰?好大的排场。

换作是我,连那座奖杯都懒得伸手去接。

休息室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与旧皮革混合的气味。

许明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时,听筒里最后一声爽朗的笑似乎还粘在耳廓上。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冰凉的边缘。

窗外隐约传来红毯方向鼎沸的人声,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的潮汐。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带进一阵走廊里流动的冷气。

吴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旁跟着卢婧姗。

她今天穿了条银灰色的长裙,布料在顶灯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许明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便滑开了——那张被许多人称赞的面孔,在他看来总像隔着一层精心打磨的琉璃,美则美矣,触手生凉。

“兄弟,”

吴惊几步跨过来,手掌重重拍在许明肩头,力道不轻,“你这通操作,可把我那点高兴劲儿全冲没了。”

他咧着嘴,但眼底没什么真切的笑意,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确认。

许明肩胛骨被拍得微微发麻。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果然,一切早就安排妥当。

他喉咙里滚过一声极低的叹息,混在空调送风的嗡鸣里,没人听见。

“形势所迫。”

最后他只吐出四个字,声音干涩。

吴惊听了,反而真正笑出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果然如此”

的意味。”我就知道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