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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早就该说,只是现在才找到合适的时机。
许明也笑了。”情人节快乐。”
他们开始吃饭。
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但沉默并不尴尬。
那是一种终于可以安心享受当下的沉默,一种不再需要分心他顾的专注。
吃到一半时,刘艺菲忽然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她说,“文永珊那边……你后来有再联系吗?”
“没有。”
许明说,“她应该已经回去了。”
刘艺菲点点头,继续切牛排。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切得很仔细。
“其实她今天来不来,对我来说都一样。”
她说,“重要的是白漉不在。”
她说完这句话,叉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然后喝了一口水。
“现在我知道了。”
她放下水杯,“所以我可以安心了。”
安心。
这个词她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一整天那些细微的焦虑、那些不自觉的警惕、那些在余光里寻找另一个身影的习惯——现在都可以放下了。
因为答案已经在那里,白纸黑字,不容置疑。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刀叉。
餐具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吃饱了。”
她说。
许明也吃完了。
他们坐在那里,谁也没有立刻起身。
餐桌上的空盘子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灯光照在酱汁的残渍上,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窗外有车灯扫过,光影在墙壁上流动,然后消失。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呼得很彻底,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紧绷都吐出去。
“现在,”
她说,“这个晚上才真正开始。”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盘子叠在一起,刀叉并拢,玻璃杯握在手里。
她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匆忙。
许明也站起来帮忙。
他们一起把东西端进厨房,放进水槽。
热水冲下来,洗洁精泛起泡沫,包裹住瓷器的表面。
刘艺菲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她的手臂浸在水里,皮肤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
她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盘子都擦过两遍,然后冲净,放在沥水架上。
水声哗哗地响着,填满了厨房的空间。
许明站在她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得最快——当目光与目光相触,连空气都变得轻盈。
她只是眨了眨眼,窗外的天色便已暗到了该用晚餐的时分。
这是她与那人共度的第一个情人节。
她原本想亲手准备这一餐,可当刀刃在她指间笨拙地滑动时,站在一旁的他便全明白了。
上一次在朋友家,她走进厨房帮忙,大约只是出于做客的礼节。
她并没有坚持,也不认为这值得羞愧。
如今不会料理三餐的女子实在太多,尤其是像她这样作息并不规律的人,三餐往往在外面草草解决,哪来闲心与余暇慢慢对付灶台?
她靠在厨房门边,视线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系着围裙,锅铲在他手里熟练地翻动。
其实谁为谁下厨,又有什么分别呢?心意本身已经足够。
只是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门铃响了。
翻炒声停了下来。
他望向她,她也正用疑惑的眼神回望。”她知道密码的。”
她低声说。
“那为什么按铃?”
“不清楚。”
那铃声刺耳,像一根针戳破了她心里胀满的甜蜜。
她原以为对方今天不会再出现,至少不会在这个日子来打扰。
没想到才过去不久,那人便已调整好状态,准备迎面而来了。
“或许是物业。”
他边说边关了火,自己朝玄关走去。
她没有跟上去,反而退到了客卧门边,一副随时要躲进去的模样。
他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看过去。”一定要这样?”
她用力点头,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为你好”
的坚持。
他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向前。
来的会是谁呢?他心里更倾向于某个特定的名字。
物业上门前总会先通电话,不会这样突然。
而那个人明明知道密码却选择按铃,大概是担心直接推门进来会撞见不愿看见的画面——在那人的认知里,这间屋子的许多角落都可能成为战场,尤其是那张沙发,时常上演着一些不宜旁观的戏码。
文永珊与他有过多次交集,心里存着顾虑实属自然。
她不愿将来彼此碰面时陷入尴尬境地——当然,这份“彼此”
并不包括他本人。
许明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
倘若真出现那种场面,文永珊大概只会稍显讶异,随后便能神色自若地发出邀请:要一起吗?
除了文永珊,许明还想到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