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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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默念起阿珂的某段独白,字句流畅得像溪水流过卵石滩。

门开了。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空气似乎清新了些。

她迈步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发出闷而扎实的声响。

回到房间,剧本就摊在床头。

她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页。

纸边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空白处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小字。

她用手指抚过那些字迹,然后轻轻合上本子,放进随身包里。

今晚的戏七点开始。

还有四个小时。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午后阳光涌进来,铺满大半个房间。

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飞舞,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古力娜札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光线刺得有些发酸。

她转身,从包里摸出手机,给唐蓝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我准备好了。”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走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她微微一颤。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神很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练习过太多次的弧度。

那是阿珂的笑。

或者说,是她成为阿珂的凭证。

餐厅的门在身后合拢时,古力娜札一眼就望见了角落里的那两个人。

光线恰好笼着那张桌子,许明侧着脸在说什么,刘艺菲低头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周围嘈杂的人声、餐盘碰撞的脆响,仿佛都被隔在了那圈光晕之外。

她迅速移开视线,走向取餐区。

餐盘渐渐堆满,她却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

唐姐昨天确实提过——他们常在这儿用午饭,要是愿意,可以一起坐坐。

她当时只是摇头。

现在她明白了那种抗拒从何而来:第一次试镜那天,许明看过来的眼神,后来夜里那句看似随意的邀请,都让她误读成某种讯号。

她甚至暗自演练过如何婉转地推拒,才能不影响接下来的戏份。

可什么也没发生。

电话从未响起,片场之外,他的目光很少在她身上停留。

圣诞前那场酒会的传闻,像一枚忽然投进静水的石子;而昨晚那首歌,则彻底让水面漾开了**的波纹。

原来那些辗转反侧,不过是自己搭建的空中楼阁。

此刻她端着盘子,进退两难。

她原以为,经过昨夜,今天不会在餐厅遇见他们——至少不会同时遇见。

那首歌太甜蜜了,甜蜜到让她觉得此刻任何靠近都像一种打扰。

她甚至能嗅到空气中飘着的、若有似无的糖醋气味,耳边传来远处电视机模糊的新闻播报声。

最终她转向另一条过道,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坐下。

柱子恰好能挡住来自那个角落的视线。

她低头拨弄着米饭,想起试镜时他说的那句话:“阿珂不需要太多演技。”

现在她忽然懂了,或许紧张的不是角色,而是自己心里那场早已落幕的独白。

餐厅玻璃映出街道流动的光影。

古力娜札推开门的瞬间,指尖在金属门把上停顿了一秒。

她原本只想找个角落坐下,用食物的温度驱散胸口那点莫名的紧涩——再过几小时镜头就要对准她了,她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隙来抚平呼吸。

可视野**那两张相对的脸,让她脚步滞在了门边的阴影里。

他们坐得那样近,近到桌布下或许能碰到膝盖。

女人说话时微微倾身,男人便向后靠向椅背,一个无意识的进退构成了旁人眼里亲密的闭环。

古力娜札感到耳根开始发烫,仿佛有细小的针尖沿着脊椎往上爬。

她想起自己曾对那人说过的话,那些带着试探与划清界限的言辞,此刻全都翻涌上来,成了烙在皮肤下的羞耻印记。

转身离开吗?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窃窃私语或许已在酝酿。

她捏紧了手包的带子。

就在这时,桌边的男人抬起了手,朝她的方向轻轻招了一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拨开了浓雾。

古力娜札吸了口气,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既然躲不过,不如把该说的话说完。

她拉开椅子坐下时,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

“祝你们。”

她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别弄错了,”

对面的女人立刻开口,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和他可不是那种关系。”

她的目光在古力娜札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男人,眼里带着某种了然的笑意——那是在圈子里浸染多年才能练就的洞察,像光线扫过,便能照见旁人竭力隐藏的褶皱。

男人显然读懂了这笑意。

他的视线在两个女人之间缓慢移动,如同在比较两件陈列品。

最后,他点了点头,像是得出了某个结论:“还是年轻些的更好看。”

桌下传来一声闷响。

男人不着痕迹地收回腿,仿佛早有预料。

古力娜札猛地垂下头,筷子尖戳进米饭,她盯着碗里升腾的热气,再不敢抬起眼睛。

“准备得如何了?”

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都好了。”

她盯着米粒回答。

之后的时间里,她只专注于咀嚼。

他问,她便答几个字;他不问,她便沉默。

每一口食物都尝不出味道,吞咽变得机械而费力。

她能感觉到另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某种近乎戏谑的确认。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吧,他既然能对我生出念头,自然也会对你生出同样的念头。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餐厅的嘈杂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