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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行:“杨采玉!给你瞧个有趣的。”
他脊背微微一直。
那夜酒会散场时,这女人投向他的最后一瞥,此刻忽然在脑中活了过来——那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才是该给那老家伙戴上某种帽子的人。
有趣的东西?能有多有趣?
指尖悬停片刻,许明按下了接受。
几乎同时,一个短片弹了出来。
他看完,喉结动了动……确实,够有趣。
手指敲击屏幕。
:杨**,这……不太妥当吧?
那边回得飞快。
: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你别忘了,你是陈总的人。
:好看就够了。
还有呢。
第二个短片紧随而至。
和头一个同样……精彩。
:杨**,请自重。
我向来是个规矩人。
两个短片里,都是同一张面孔。
第一个片段中,陈银飞沉默着。
虽只拍到侧影,但那张脸上的阴翳几乎要渗出来。
他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座绷紧了地壳的火山。
画面结束在他猛然转头的瞬间——镜头随即慌乱地移开,对准了天花板。
第二个片段,火山爆发了。
什么沉稳,什么风度,全被撕得粉碎。
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完全失了控的咆哮。
最后,一只茶杯砸在地板上,碎裂声刺耳。
镜头晃了晃,杨采玉的身影闯了进来。
她像是受了惊,慌忙蹲下去拾那些瓷片。
拾着拾着,却忽然抬起脸,正对镜头,嘴角慢慢、慢慢地勾了起来。
一个无声的笑。
与画面背景里仍在持续的男人怒吼,对比得残忍而清晰。
:痛快么?
她问。
:痛快。
他答。
确实痛快。
前一刻还在想,若能亲眼见见那老家伙失态的模样该多好。
下一刻,这女人便双手奉上。
看来酒会上陈银飞的举动,是真的戳到了她的痛处。
比起另一个同样依附于男人的影子,这女人的胆子,倒是肥得多。
没有一纸婚书的庇护,握在手里的物质与声名也稀薄得多,却在被羞辱后,敢偷偷举起镜头,再将这危险的战利品,径直送到他眼前。
若是被陈银飞察觉……
指尖划过屏幕时,许明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第三段影像的开头是昏暗的。
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狭长的亮痕。
空气里浮动着织物柔软剂残留的淡香,混着某种更私密的气息。
镜头先是摇晃着扫过天花板角落,然后缓缓下移——床单的褶皱、枕头的凹陷,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是杨采玉。
她没有看镜头,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某一点。
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颈侧。
然后她动了——左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动作很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手机麦克风放大,混着她骤然加重的呼吸。
许明按了暂停。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他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悬浮的星群。
他想起另一个夜晚,另一个女人——杨影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雨水的潮气,指尖冰凉,可当她伏在他肩头时,喉咙里滚出的呜咽却烫得惊人。
那时她也在颤抖,但颤抖的原因不同。
她在最后关头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把已经掏出的手机又塞回口袋。
屏幕亮起又熄灭,锁屏照片是黄小明搂着她大笑的合影。
而此刻屏幕里的杨采玉睁开了眼睛。
她终于看向镜头。
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像两口井。
没有笑,也没有邀请,只是直直地望过来,仿佛隔着电子信号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右手——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缓慢移动。
镜头随之倾斜,掠过锁骨,掠过睡衣敞开的领口,掠过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阴影。
许明关掉了视频。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身后散落着文件的书桌。
空气里有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女人的危险性——不,不是危险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杨影的报复是计算过的,像在雷区边缘试探,随时准备撤回。
而杨采玉不同。
她交出的不是把柄,是投名状。
是把刀柄调转方向,递到他手里。
可为什么呢?
因为陈银飞在酒会上让她难堪?因为替代品的标签再也撕不掉?这些理由都成立,但不够。
许明见过太多被羞辱的人,他们大多选择忍耐,或者用更隐蔽的方式反击。
直接把自己剥开,摊在另一个人面前——这需要的不只是愤怒,还有某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
先让夜风吹过发烫的耳根,让心跳回到正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