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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丸急了:“嫂子!你疯了?!那婆娘要是查我们,那还得了?!”
“为什么查不得?如果你没贪,你怕什么?”小乔冷冷地打断了虎丸。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昨晚我想得很清楚了。姐姐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每个人都有推波助澜的责任。因为我们的纵容,她觉得只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就可以肆无忌惮。”
小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她觉得五龙盟官僚化、觉得大家都在算计,那就让她亲手去把这些烂肉挖出来!她不是觉得自己最理智、最清高吗?那就让她成为五龙盟最锋利、最孤独的一把刀!”
“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用‘死’或者‘被关押’来逃避现实。”小乔的指甲在桌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她要在那个位置上,被所有人讨厌,被所有人提防,清醒着、痛苦着,把她欠五龙盟的债,一笔一笔地算清楚,还不完,就不准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向毒舌的无双,看着此刻的小乔,也不由得挑了挑眉。那个只会躲在克里斯身后哭泣的三国小仙女,终于在这一刻,在亲手撕裂了与姐姐的羁绊后,长出了属于上位者的冷酷獠牙。
克里斯看着小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最终化为坚定的支持。他点了点头。
克里斯的法槌刚刚落下,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反对声。
“等一下!我投否决票!”
虎丸猛地把毛茸茸的爪子拍在桌子上,整个上半身都立了起来。在一票决定权与六票否决权的核心机制下,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刚要生效的决议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高尼茨眉头微皱,推了推眼镜:“虎丸殿主,否决需要给出合理的解释。仅仅因为担心您的猫薄荷预算被砍,并不构成充足的理由。”
“去你的猫薄荷!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老虎吗?!”
虎丸气急败坏地指着那份决议书:“老高,你算盘打得是响,但你是不是在书房里待久了,忘了那疯婆娘是个什么德性?你让她当内务审计官?还对核心层开放权限?你这特么不叫废物利用,你这叫给恐怖分子发核弹密码!”
虎丸深吸了一口气,难得地展现出了他作为“白虎战神”在战场上的敏锐直觉:“你们自己想想!那疯婆娘极度自负、控制欲爆表、而且心胸狭窄!你指望她秉公执法?放屁!她一定会把这个职位,变成她发泄私愤和满足变态权力欲的工具!”
虎丸越说越激动,爪子在桌子上划出刺耳的抓痕:“今天她看我的预算不顺眼,给我卡住;明天她觉得老高你用的镜布太贵,给你弹劾!到时候,整个五龙盟的后勤补给、经费调动,全都要卡在她一个人手里!”
他转头看向克里斯和小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可怕的后果:
“你们信不信,不出半个月,这局势又会变成‘没有大乔阁下的签字,神尊来了也没用’!她不需要兵权,她只要卡死钱袋子,就能对我们进行新一轮的架空!到时候前线打仗没军费,后方基层没工资,内部矛盾彻底激化,谁来背这个锅?!”
这番话糙理不糙的咆哮,像一盆冷水,直接泼醒了在座的众人。
雅典娜沉思了片刻,眉头逐渐锁紧:“虎丸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触及了核心。审计官这个位置,需要的是像云曦那样绝对中立的数据狂魔,而不是一个随时会把个人恩怨带入工作的控制狂。大乔的性格,的确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我也同意虎丸哥的说法。”无双转动手里的签字笔,附和道,“得罪人倒没什么,怕就怕她拿着鸡毛当令箭。而且,你们别忘了,清风还在微观世界里关着呢。她一旦手握大权,会不会以此要挟我们,强行逼我们放人?”
高尼茨沉默了。作为秩序的制定者,他必须承认,虎丸指出的风险在逻辑上完全成立。把五龙盟的财政命脉当成惩罚大乔的玩具,对整个组织来说确实太冒险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小乔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不让她干这个,难道真像虎丸说的去扫厕所?那只会让她更加怨天尤人!”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僵局。剥夺大乔的实权是共识,但如何安置她,却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高尼茨身后的暴风子,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各位殿主,副盟主,神尊阁下。”
暴风子的声音清脆而镇定,带着执法殿特有的严谨:“既然大乔阁下的性格具有极强的破坏性与不可控性,我们为什么不把她放在一个……本来就需要破坏力,甚至可以‘合法发疯’的位置呢?”
克里斯挑了挑眉:“妮可,继续说。”
暴风子微微鞠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刘海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五龙盟目前最大的外部隐患是什么?是那些散布在宇宙边缘、尚未归降的残余妖兽势力,以及那些对五龙盟阴奉阳违、试图搞分裂的外星星域。这些地方,讲道理是没用的,用财政卡也是没用的。”
暴风子看向虎丸:“虎丸殿主,征伐殿虽然勇猛,但在面对那些极其狡猾、喜欢玩弄政治手段、又死不投降的星际老油条时,是不是常常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很吃力?”
虎丸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确实。那些孙子滑得像泥鳅,你打他他投降,你一走他又造反,烦死个虎了。”
“所以,”暴风子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替五龙盟接管这些最脏、最乱、最不讲理的星域。一个不需要任何同理心、能够用绝对的理智和高压手段将他们碾碎的人。”
暴风子深吸了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宣布了她的提案:
“我提议,设立五龙盟【边疆特别总督】一职。将大乔阁下发配至宇宙最边缘的‘混沌星域’。不给她拨一分钱预算,不给她派一兵一卒的支援。只有她一个人,和她那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念力。”
“她不是喜欢掌控一切吗?那就让她去那个没有规则的地方,自己建立规则。她要是能在那里活下来,并且把那些老油条治理得服服帖帖,那是她凭本事还了五龙盟的债;如果她被那些外星刺头生吞活剥了……”
暴风子顿了顿,语气冰冷如霜:“那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死得其所。这也算是给死去的星光,以及所有被她伤害过的人,一个公平的交代。”
暴风子的提议堪称精妙,既剥夺了大乔对核心层的干涉,又给了她一个“发光发热”的残酷舞台。
然而,就在克里斯准备再次拿起签字笔的时候——
“我投否决票。”
雅典娜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众人惊愕地看向副盟主。无双甚至用笔敲了敲桌子:“雅典娜姐姐,妮可这个提案很完美啊。既把她踢出了权力中心,又让她去祸害别人,你干嘛否决?”
雅典娜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她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提案,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那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张催命符。
“你们难道忘了……微观世界里的那个幻境结局了吗?”
雅典娜的声音微微发抖,这句话像是一道消音咒,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在那个幻境里……”雅典娜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大乔就是因为被流放到了边疆。她不仅没有自我反省,反而将一切归咎于五龙盟。她在边疆成立了‘反五龙盟联邦’,复活了斋祀和伊格尼斯,率领三百万大军反攻龙渊星!”
雅典娜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后怕:“那场大战打得有多惨烈,你们难道不记得了?虎丸重伤,神尊被迫分裂成三个人格才勉强迎战!虽然那只是大乔在微观世界里的幻想,但那代表了她的性格底线和行事逻辑!”
“我们把她一个人扔到没有规则的混沌星域?那不叫流放,那叫放虎归山!她有极强的组织能力和煽动能力,一旦脱离了我们的视线,谁敢保证她不会把微观世界里的那场全宇宙叛乱变成现实?!”
雅典娜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是最黑暗、最绝望的一幕。虽然最终证明那只是一场噩梦,但噩梦的源头,正是大乔那永远不会认输的偏执。
克里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大蛇的绿色幽光在他的眼底疯狂闪烁,那股即将暴走的神话级威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宁愿背负“破坏法律”的骂名,宁愿被云曦指着鼻子骂,也绝不能让那种级别的大战在现实宇宙中爆发,那是他作为宇宙意志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提案否决。”克里斯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直接将那份文件用神力化为灰烬。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僵局。
不能留权,会架空核心;不能搞审计,会卡死命脉;不能流放,会引发叛乱;不能洗脑,违反了刚签的《基本法》;不能杀了,小乔和克里斯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大乔,这个名字就像一块粘在五龙盟鞋底的强力口香糖,抠不掉,甩不脱,每走一步都恶心人。
“好啦好啦!都别吵了!”
虎丸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耳朵,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直接摆烂了。
“我看啊,你们就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虎丸指着被烧成灰的提案,一脸的生无可恋,“你们也不看看咱们面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大乔阁下,那就是一个绝缘体!放在哪里,哪里就暗无天日!”
虎丸摊开两只前爪,做出了一个极其形象的总结:“让她管钱,她贪权;让她查账,她穿小鞋;让她流放,她造反。说句难听的,她现在就是一坨热乎乎的、怎么也绕不开的狗屎!你踩上去恶心,你拿扫帚扫她还要糊一地!”
“虎丸殿主!”高尼茨皱眉呵斥他的粗俗。
“难道老子说得不对吗?!”虎丸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大家都在这儿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废物利用’,怎么‘给她个教训’。可是你们想过没有,那疯婆娘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虎丸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双平时看起来慵懒的虎眼,此刻却透出野兽般的精明。
他看向小乔,又看向克里斯。
“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看到我们为了她,在这个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她就喜欢这种被所有人围着转、所有人都拿她没办法的感觉!我们越是处心积虑地安排她,她越觉得自己是个不可或缺的大人物!”
虎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所以,要我说,对付这坨狗屎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