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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也觉得胸口一畅,抬头远望,忽然看见地平线上,隐隐冒出一片巍峨的塔尖,像树林、像竹笋,直插天空。
那就是吴哥王城的石塔。阮文山神色却凝重起来,甄将军,你看这气派,就知道吴哥有多兴盛。
他压低声音:
吴哥扣押使团、关那女子的地方,就在前面那一座浮在水上的里。可吴哥那边的守备实在厉害,我们大越的人去了一拨又一拨,真是打不过,连人质的面都见不着。
尹志平皱起眉头:哦?吴哥的守军,竟这么厉害?
阮文山神色复杂,像是有些忌惮:
甄将军,你知道吴哥为什么能在这南荒称霸吗?不是他们国王多英明,而是——他们有一个部族,凶悍到了极点!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矮人。
尹志平一愣:矮人?
不错。阮文山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害怕,那个部族,成年男子也不过三尺半、四尺来高,全身精瘦得像铁,皮肤黝黑又结实,两条胳膊特别长,垂下来能碰到膝盖。他们跑跳的时候,真跟猴子一样,在树间岩石上蹿来蹿去,来去没声音,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阮文山接着说:
更可怕的是,这一族人,后来被中原一位好汉给收服了。那位好汉,名叫——
李俊!
李俊?!尹志平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出来。
——李俊!那可是北宋末年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之一,外号混江龙!后来梁山受了招安,李俊装病离开,带着童威、童猛等人远走海外,听说到了暹罗(泰国一带),竟自立为王了!
阮文山见他吃惊,叹道:
甄将军也听过李俊的名字?不错,吴哥之前,就是李俊建立的王朝!他在这里当了皇帝,把中原的耕战之法、水军本事带到这儿,所以吴哥才有今天的兴盛。可最要紧的是——
他眼里敬畏的神色更浓:
李俊编了一套古拳法,传给了这个原始部落!
尹志平浑身一震,急忙问:那套古拳法,叫什么名字?
阮文山摇头:李俊没留下名字,只因为那拳法专走轻快狠辣一路,以跳得像猴、肘膝像风、专门打你下盘筋络为根本。我们大越的人,就叫它——
猱猿断筋短打!又叫矮猿截脉手
尹志平听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南荒老远的地方,竟能听到这个名字;更没想到,梁山好汉的武功,竟在吴哥的原始部落里扎了根,变成了一门凶悍到极点的古拳法!
阮文山声音发涩,接着说:
猱猿断筋短打一练成,那矮人部族就变得格外能打。他们最擅长的,就是——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眼里害怕的神色更重:
割脚筋!
他们打仗的时候,不跟你硬拼上半身,而是像猴子一样贴地滚进去、跳起来、翻跟头,手里拿一把弯弯的短镰刀,专往人脚踝那根的地方割。一割就中,中了的人筋断腿抽,当场瘫倒,再也站不起来!
我们大越派去的人,就是吃了这个亏。
尹志平听得眼神一沉,手里那柄青铜短剑轻轻颤鸣。他沉声道:
这么说来,这矮人部族,就效忠吴哥皇室了?
正是。阮文山叹道,李俊死后,这矮人部族就转投了吴哥皇室,成了他们最锋利的一把刀。要救人,就得先过这一关。
尹志平听完,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当年双鞭呼延灼率连环马征讨梁山,三千铁甲连环马冲锋,真是势不可挡。徐宁在危难之际,用祖传的钩镰枪法把它破了:那钩镰枪专钩马腿,一钩一割,马倒人翻,连环马阵当场土崩瓦解。
李俊学去之后把这套法子带到了吴哥,把长枪钩镰改成短镰弯钩,把马腿换成人的脚踝,真是因地制宜、化用得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人不愧是混江龙,能在海外蛮荒之地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确实有真本事。
不过,比起李俊的奇思妙想,尹志平对那矮人部族更感兴趣。他详细问了阮文山,得知那些矮人成年男子不过三尺半到四尺,精瘦得像铁,两条胳膊垂到膝盖,在树间岩石上蹿来蹿去——这活脱脱就是他前世知道的弗洛勒斯人!
弗洛勒斯人,考古学上俗称霍比特人,身高不过一米左右,脑袋虽小,却已经会用火、会做工具。他们的脚骨结构特别,脚踝粗壮,跟腱附着点特别发达,真是为蹦跳而生的。后来有学者推测,这种身体结构要是用在近身搏杀上,最擅长的就是贴地滚进去、专打下盘。
更让尹志平警惕的,是阮文山说的手指弯得像钩子,最擅长在树间攀援伏击,你还没看清人在哪儿,喉咙就已经被勾住了——这又让他想起了菲律宾的吕宋人。吕宋人生活在热带雨林里,手指骨节特别灵活,弯起来真像铁钩,爬树攀岩如履平地,后来人类学家管他们叫树栖型人种。
要是这吴哥的矮人真把这两样本事都占全了——那他们简直就是天生的丛林近身杀手。
更要命的是,李俊还教了他们武功。
尹志平在九幽地底亲眼见过,那些幽墟灰民的身体天赋远胜地表的人,力量、速度、耐力,天生就是打架的材料。一旦让这种身体天赋配上哪怕粗浅的外门武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想到这儿,尹志平神色愈发凝重。
阮文山见他脸色不对,忙问:甄将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