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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非求武学之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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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端的如当头棒喝,字字如刀,剜在杨过心头。杨过羞愧难当,垂首道:“前辈教训得是……晚辈……晚辈惭愧。”

南海神尼见他垂首,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却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凝:“贫尼再问你一桩事——你可知那独孤求败,究竟是何人?”

杨过抬起头,南海神尼已是沉声吐出了一个令他魂飞魄散的答案:

“独孤求败——便是杨再兴之子,杨继周!”

此言一出,杨过整个人如被九天惊雷劈中天灵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杨……杨继周?!”他喉头干涩,声音发颤,“独孤求败……是杨再兴之子?!”

南海神尼缓缓道:“杨继周承其父忠烈之志,一生以抗金复土为念。可宋廷偏安,奸佞当道,他空有一身绝世武学与报国之志,却无处施展。晚年心灰意冷,遂隐于深谷,埋剑于冢,改姓易名,自号‘独孤求败’。求败者,非求武学之败,乃求有一能人,带领他共扶山河、驱逐胡虏——可他等到死,也没等到。”

杨过听罢,只觉胸中翻江倒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滚烫同时涌上喉头。他踉跄后退半步,喃喃道:“原来……原来那剑冢之中的前辈,竟也是我杨家的先祖……”

南海神尼望着他,斗笠下的目光虽不可见,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感慨: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杨过遭逢大难,断臂之后遇神雕,入剑冢,得重剑——你以为那是偶然么?那神雕通灵,守墓多年,见的活人何止千百?为何偏偏引你入冢?自然是感知到了你的血脉!”

杨过一怔,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悸动。

南海神尼续道:“那杨继周的武艺青出于蓝,成年后更在杨再兴之上,他少时随父征战,亲眼见过父亲率三百骑冲入金兵万军之中,也亲历过杨再兴连人带马陷于小商河的泥泞之中的丧父之痛。”

杨过心头猛地一抽,仿佛那万箭穿身之痛,隔了百年也刺在了自己身上。

“杨继周从那一天起,便立下誓愿,要创出一套剑法,破尽天下兵刃。而那‘破箭式’——”南海神尼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便是为了对付那万箭齐发的箭阵。”

南海神尼问道:“若万箭齐发,你可有把握尽数挡下?”

杨过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独臂和那柄玄铁重剑,沉吟半晌,终究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晚辈……没有把握。”

南海神尼冷笑一声:“功夫都没练到家,便想驾驭那玄铁重剑——愚蠢。”

南海神尼知他素来狂傲,却也确有狂傲的资本——无人指点,单凭遗刻与神雕,便能练到这等境地,已是罕世之才。

可越是如此,越要挫其锐气,免得他日后栽在更大的跟头上。此刻见他低头认错,便不再追究,只淡淡道:“现下最要紧的,是‘破枪式’。”

杨过心头一动:“破枪式?”

“不错。”南海神尼缓缓道,“杨继周少年时,见过一个人——那人姓高名宠,使一杆錾金虎头枪,学的是北霸六合枪法,端的天下无双。高宠当年在牛头山挑翻十一辆铁华车,威震金营,就连你先祖杨再兴,枪法上也胜他不得。”

杨过听得血脉偾张,高宠之名,他亦曾听江湖前辈提起过,那是岳家军中的第一猛将,枪法通神,可惜最终被铁华车碾死,端的令人扼腕。

“杨继周亲眼见过高宠出枪,将那枪法的精妙、霸道、刁钻之处,一招一式尽数记在心中。后来他隐居深谷,穷半生之力,专门琢磨如何破这北霸六合枪——于是才有了‘破枪式’。”

南海神尼说到此处,声音如利刃破空:

“而那尹志平,用的便是北霸六合枪法!”

杨过浑身一震,那双眸子里霎时精光暴涨!

南海神尼一字一顿:“你若要胜他,便须将‘破枪式’练至大成!以剑破枪,以巧破力,以料敌机先破他枪长枪重之优势!这‘破枪式’,便是杨继周为你这杨家后人留下的、专克北霸六合枪的绝学!”

杨过只觉胸中一股热流轰然炸开,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他原以为,自己孤身一人,断了臂,失了姑姑,又惨败于尹志平之手,这天下再无可依仗之人、可依仗之物。

可万万没想到——那剑冢之中的先祖遗刻,竟是自家先祖穷尽一生留下的武学宝藏!

若非南海神尼点醒,他几乎要明珠蒙尘、宝山空回!

杨过猛地跪倒在地,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先前的颓丧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前辈!晚辈愿学!求前辈教我‘破枪式’,教我‘独孤九剑’!”

如果尹志平此刻在这里,听到南海神尼这番揭秘,定然要拍案叫绝。

他昔日在少林寺与苦渡大师论道时,曾偶然谈及独孤求败其人。苦渡大师精研武林掌故,当时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独孤求败,极有可能便是杨再兴之子,杨继周。

理由有三:其一,独孤求败活跃的年代,恰在杨再兴殉国之后数十年;其二,剑冢所在之地,与杨继周晚年隐居之处颇为吻合;其三,独孤求败的剑法之中,处处透着军阵杀伐之气,绝非寻常江湖草莽所能创出。

尹志平当时还将信将疑,只觉这猜测虽有理,却终究缺乏铁证。孰料今日南海神尼一言道破,竟与苦渡大师的推断分毫不差。

话说杨过断臂之前,也曾在那神雕出没之处遇见过它。那时他虽也觉得这扁毛畜生通灵异常,可神雕只在他身边转了几圈,便振翅而去,压根没把他领进剑冢。

直到他断臂之后,重伤之下血染山林,那股子杨家血脉的气息才真正散发出来——神雕这才认定了他便是杨继周之后,引他入冢,授以重剑。这其中的关窍,若非南海神尼点破,杨过只怕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可南海神尼又是怎么回事?她对杨过和小龙女的事,为何如此了如指掌?月兰朵雅或许能解开一丝疑问。

因为有件事,她一直没跟尹志平说——尹志平走后不久,留在京西的小龙女,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月兰朵雅怕尹志平分心,便没有告诉他,想着小龙女大约是闷得慌了,出去走走,迟早会回来。

可即便如此,小龙女也绝不可能是南海神尼——年龄不对,武功路数也不对。

更重要的是,小龙女绝不可能教杨过独孤九剑,来对付尹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