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道独行,道途如铁,本就容不得半点外力包办与侥幸。”
“他既然立志为人族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自主修仙大道,便必须亲身经受那万千磨难与因果淬炼,唯有以自身骨血踏碎荆棘,方能真正铸就无上道基。”
“至于潜伏暗处的分身袁洪,正替我盯紧天道深处那桩蚕食本源的隐秘,在没有彻底摸清幕后脉络之前,自不必为了些许琐事提前惊动暗处的老鼠。”
归漓轻哼一声,晃了晃脑袋,继续小口啃食着手中的冰髓,唇角却悄然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赞赏。
“行吧,算你有理,就让那小子自己去撞南墙好了。”
两人在望月崖巅一问一答,天地间唯余松涛阵阵与炭火明灭之声。
夜色渐渐由浓转淡。
天际尽头的漆黑如墨悄然退散,天幕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随后迅速被一抹瑰丽夺目的金红霞光所取代。
晨曦初露,朝阳喷薄欲出。
万道金芒刺破茫茫重云,将整座巍峨落云山照耀得如披金甲,山间积聚了一整夜的浩瀚云海剧烈翻腾起来,在阳光下翻卷如金色的浪涛。
便在此时,望月崖下的山道上再次响起了急促如奔雷的步伐声。
陈仙临的身影如同一抹离弦之箭,踩着破晓的晨辉风驰电掣般掠上崖顶,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振奋。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两枚散发着灼热与浩荡气息的传讯灵符,尚未站定,便迫不及待地高声报喜。
“袁祖!天大的喜讯!”
“器玄宗与圣火教的回信,已借两宗祖庭的跨空穿虚神禁跨越长空,刚刚一并送到了仙临手中!”
袁峰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盏,高大的黑猿之躯徐徐站起,宛若一尊自混沌中苏醒的远古神明。
“讲。”
陈仙临双手捧起左侧那枚雕刻着粗犷锤砧印记、通体赤红泛金的古拙灵符,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器玄宗鬼斧真君闻讯抚掌狂笑,当场传下令谕,言道当年立下的清灵旧约老汉铭刻于心,何曾敢忘半日!”
“鬼斧真君言道,他深知异界天地有本土天仙镇守,暗流汹涌,但正是这等连通天之境都可能陨落的大争大险,才配得上我辈求道之人拔山填海的壮怀!”
“真君更是盛赞袁祖坦荡赤诚,既未粉饰半分凶险,又将一身七十二道金性大成的底气尽数相告,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鬼斧真君已以镇宗法宝丙极赤阳融道炉稳固器玄山护山大阵,将宗门事务交予玄锻真人等门中紫府长老暂代,自身已携本命法宝金红铁斧迈步太虚,正全速赶奔我落云山!”
听闻此言,一旁半空中尚未吃完冰髓的归漓亦是抿嘴一笑,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打铁的老汉,性子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躁爽利。”
陈仙临不敢怠慢,紧接着将右侧那枚赤红如骄阳升腾、缭绕着九道璀璨火舌的金乌灵符托在掌心。
“圣火教炎煌真君的回信亦是一片至诚!”
“炎煌真君言道,我陈家与圣火教本有仙婷这桩亲家渊源,而昔年在圣火教大殿定下的清灵界之诺,更关乎他至火一道冲破第二十七道金性桎梏、踏足金丹后期的成道契机。”
“信中言道,袁祖在大齐威名赫赫,此番西域归来修为通天,却依旧不忘昔年旧诺、坦诚相邀同道共享造化,此等真君风骨正是他炎煌平生最为敬重之同道!”
“炎煌真君已于今日拂晓与掌管教务的炎烬真君交割妥当,孤身行走太虚自西境启程,最多两日之内,必当登临落云山望月崖,与袁祖痛饮践诺!”
两枚灵符之中的法印气息纯正浑厚,炽热如火山喷发,赤诚如日月凌空。
陈仙临抬头望向袁峰,神色肃穆地请示道:“袁祖,二位真君如此爽快应约,待他们抵达山门之时,我族是否需要依循大齐诸宗盟约惯例,由族中长老连夜拟定一份严密的跨界契书?”
“如定下战利分配比例、天地灵脉归属,亦或是神魂立誓之约,以防在异界深处突生嫌隙?”
黑猿昂然立于崖边,庞大的身躯在朝阳的照耀下投下一道威严无比的暗金阴影。
他微微抬手,语气低沉而霸道,带着一言九鼎的大气魄。
“不必!”
“立什么苛刻契书,莫要平白寒了同道挚友的心!”
“当年我亲赴器玄宗取鼎之时,鬼斧道友曾在器玄福地内显化赤红熔炉,丙火翻卷塌陷虚空,更主动向苍天立誓,拿下清灵界后所得一切收获尽归我与陈家,器玄宗分毫不取!”
“他视我袁峰为手足至交,我袁峰岂是那等斤斤计较之辈?”
黑猿目光如炬,声音回荡在翻腾的金色云海之上。
“清灵界辽阔广袤,神材万千,待踏平前路,界内但凡有四阶以上的炼器神材、稀世金石,尽数任由鬼斧道友先行挑选!”
“他若能借异界金石将本命器物重铸进阶,便是我袁峰之幸,亦是我东荒人族之幸!”
“至于炎煌道友,其一生浸淫至火真意,困顿在二十六道金性金丹中期巅峰已近两千载。”
“清灵界天地灵机未曾衰竭,待此行功成引动天道与母界反哺,我必当倾力助他夺取至火机缘,助他一举冲破第二十七道金性枷锁,踏入金丹后期!”
陈仙临听得心旌摇曳,恭恭敬敬地垂首称颂:“袁祖豪迈重义,两位真君得遇袁祖,实乃平生修道之大幸!”
袁峰双臂低垂,目光穿过落云山层峦叠嶂的奇峰,望向了遥远的大齐西境。
“仙临,你再去办一件事。”
陈仙临连忙凝神拱手:“请袁祖示下!”
黑猿缓缓开口,语调沉静而悠远。
“至阳宗的燎原真君,亦是一位修持离火一道的金丹后期真君。”
“昔年她曾亲访我落云山相商西境边关之事、又为陈家送来元婴大宴请帖,更对逐虹颇多照拂,是个行事磊落的正派人物。”
“你派人给至阳宗也递上一道法帖,将清灵界的机缘与凶险同样照实写下,如实相告。”
“信末言明,来去随心,全凭自愿。”
“她若有求道之志,愿共赴险关,我落云山同样扫榻以待,赠她一份机缘;若心有顾忌不愿涉险,我等亦绝不强求,昔日情谊半分不减。”
陈仙临躬身领命:“仙临明白!仙临这便亲自修书,遣族中紫府长老持传讯飞符送往西境至阳宗山门!”
“去吧。”
陈仙临再次领命,步履轻快地快步退下崖去。
一轮浩大无朋的赤红朝阳,终于彻底跃出了东荒尽头那连绵天际的无垠云海。
亿万道耀眼的金红晨曦横贯太虚,将天地间的每一寸阴霾与残夜尽数荡涤一空。
器灵归漓已然将最后一瓣冰髓玉莲吞入腹中,小脸上带着满足惬意的神情,身形化作一抹流转的水蓝清辉,悄然遁回了落云山地脉深处与袁峰心神相连的玄元归漓盘之内。
崖坪绝巅,狂风呼啸,松涛如怒。
玄黑巨猿独自巍然而立,如同一尊镇压九天十地的盖世真魔,昂首眺望着东方天际那翻滚不休的无尽朝霞。
右耳深处的斗战金箍棒感应到主人胸中升腾的远征豪情,在沉寂中发出一声低沉欢愉的铮鸣。
旧约今朝已然兑现,而一场席卷两界的壮烈风云,终于在这个破晓的清晨,正式拉开了它恢弘无尽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