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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声音的是三人中的瘦子。
他弯腰割草割得最靠前,几乎整个人都陷进草丛里。
就在他挥镰割断一丛高草的瞬间,他脚下那片看似平实的草堆猛地一翻。
数根拇指粗的藤蔓从草层底下暴起,蛇一样缠上他的小腿。
第一圈收拢时藤蔓只用了眨眼的工夫,然后便猛地向后一拽。
瘦子踉跄倒地,镰刀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被拖进草丛里。
滑过的地方,草茎齐齐向两边伏倒,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犁开了一条沟。
离他最近的两人反应很快。
一个肤色偏黑、肩膀厚实的中年男人第一时间丢下手里的工具,朝着声响发出的方向扑进去。
那应该是老枪,他身侧另一个脸上带着一条旧疤的男人紧跟着跟上。
两人几乎没交流,一左一右冲进草丛。
藤蔓往前拖了两三米就停了。
像是感觉到猎物有人在抢夺,便分出两根粗枝从侧翼扬起,朝来救人的方向挥舞抽打。
草丛被搅得剧烈晃动,看不清楚具体细节,但能听到老枪压低嗓音骂了一句什么。
然后是一阵衣料和草叶摩擦的声响,夹杂着藤条抽在什么东西上发出的闷响。
他们救下来了人,但藤蔓没有松手。
几人被反包围了。
林凡没犹豫,一脚撑地停下摩托,顺手从车斗里提起长矛。
玫和王楷几乎同时跳下车。
灰烬已经从车斗里跃出,落在地面,压低了前身,鼻吻冲向草丛深处。
林凡没有冲向草深的地方,而是沿着野草边缘快速移动了几步,从侧面包向藤蔓活动的区域。
他感知全力张开,脚下的土壤结构比平常看得更清楚。
几条足有手臂粗的主根正从十米深的外部区域延伸过来,在土壤浅层分出数根分支,主导着地面植被的活动。
中间的藤蔓纠缠成一团,像一只拳头握住了三个人。
老枪已经摸到腰间的短刀,正在用力割缠在瘦子腿上的藤蔓。
但每割断一根,旁边就有一根新的补上来,根本割不完。
疤脸则用一把铁锹狠狠劈向抽打过来的藤蔓枝条,一锹下去断一截。
但那些断口处渗出的乳白汁液似乎反而刺激了周围的藤蔓,更多的枝条朝他们方向聚拢过去。
林凡没有冲到藤蔓近前。
他在距离那片草丛约五六米的位置停下来。
长矛反向握住,矛尖朝下,双手用力插入地面,斜向发力一撬。
矛尖没能贯穿那条最粗的土根,但挑断了两根分支。
藤蔓的攻击节奏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就像一只全力攥紧的手忽然有几根手指失去了力气。
老枪在停滞间隙用力一扯,把瘦子从藤蔓缠卷中拖出来半截。
林凡翻身而起,一脚踩稳土面,拔出长矛再次扎入地下,这一次对准了更深处的位置。
矛尖遇到阻力,他没有硬捅,而是转动手腕摇动矛杆,像搅动泥沙一样扩大裂口,从侧向撕裂根系。
“玫!”
玫的回应没有声音,只有身影。
她低身从斜侧方向绕到了那片草丛的另一侧。
手起刀落,热能匕首划过地面浅层,灼出一道阻止根系蔓延的浅沟。
这根藤蔓怕火怕热,虽然匕首带出的温度不足以大面积灼伤主根,但足以让经过那道的根系收缩回避。
王楷已经提着开山斧赶到老枪身后。
他没有砍藤蔓,而是对准一根从地表探出、正在朝老枪脚腕包抄的新枝,一斧劈下去。
连枝带根斩断,再抬脚把断枝踢远,踩住另一根试图从侧面探出的卷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