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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公孙老弟,收起这副阵仗吧。
海狂冲公孙涛摆摆手道:“都是青州府里吃同一碗饭的老相识,何必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武道中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那些繁文缛节,今日就免了。”
一番话说得极大度,让大厅里不少宾客听得连连点头。
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这是位宽厚长者。
可下一刻,海狂缓缓抬眼。
扫过公孙礼,扫过公孙铁,扫过公孙云,又从二十名护卫统领身上一一掠过。
被这目光锁死,公孙铁背上寒毛根根炸立。
握刀的虎口忍不住一缩,斩马刀在鞘里发出一声极细的颤鸣。
海狂全无所谓。
公孙铁真敢拔刀,身后八个归元境也能三息之内把这老匹夫挡住。
他双手扶椅背,身子前倾。
“公孙代家主。”
“这些日子,公孙家的事,海某听说了不少。”
“说到底,九大世家同气连枝。公孙家若真出了事,青州府其他世家脸上也不好看。”
海狂干笑两声,指了指隔着一张椅子的司徒明。
后者会意,啪地展开金骨折扇,满脸堆笑。
只要今夜两家坐下,白纸黑字签了这份同盟血契。司徒老弟那边,商业摩擦即刻罢手。公孙府再遇上不懂事的流寇毛贼,海家必尽遣精锐,替你们清剿干净。
海狂语速放缓,一字一钉道。
这番恩威并施,虚伪到了极点。
所谓流寇毛贼,正是海家雇来烧公孙药田的走狗。
火是他放的,水也是他送的,这会儿全成了谈判桌上的重锤。
公孙礼低着头,没有回应。
海狂也不在意,右手两指在半空轻轻一弹。
拿上来吧。
阴影中走出一名蒙面死士,双手托着红木漆盘,盘中摆着一卷明黄色丝帛。
死士走到紫檀长桌前,唰的一声,把卷轴拉开平摊在桌案正中。
丝帛尽头,一方鲜红印章格外醒目。
东海真火海家宝印。
印旁搁一杆蘸饱朱砂的上等狼毫。
来吧。
当着青州这诸多权贵的面,公孙代家主,只需按个血手印,签个名字。
字签下,公孙家今日这场灾,就算躲过去了。
说完,海狂往椅背上一靠,神态闲适得像在等人奉茶。
他不催,也不逼。
在他看来,公孙家已经退到了墙角,剩下的,不过是自己走上案板。
公孙礼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方桌案,双腿灌了铅。
短短七步,走得身子摇摇晃晃。
昨夜接了秦明那个疯局,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
可真到一家之长去签这斩断先祖基业的卖族契,那股屈辱不甘,仍疯狂撕咬着他的神经。
戏要演,骨头里的血却不肯认。
来到桌前后,他低头看向盟约。
可仅仅扫过前面几行,原本黯淡的目光骤然凝住,眼角青筋一点点鼓起。
代家主,上面到底写了什么阴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