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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
青州府最有名的销金窟。
往日一到入夜,楼前车马不断,檐下数十盏大红灯笼映得整条长街都染上一层暖色。
丝竹管弦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勾得无数人心痒难耐。
可今夜不同。
整座望月楼静得吓人。
门前没有迎客的姑娘,没有赔笑的龟公,连常年守在门口招揽客人的老鸨都不见了踪影。
楼内楼外,被清得干干净净。
飞檐下悬着几枚惨白色冷月石,将楼前照得一片森冷。
一楼大堂里的桌椅早已撤空。
两侧廊柱旁站着十几名青衣小厮,个个低眉垂手,一动不动。
若是寻常人见了,只会觉得这些人规矩极好。
可武者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察觉出不对。
那些垂落在身侧的手掌,虎口布满厚茧;看似松散的站姿,却隐隐封死了大堂所有退路。
这哪里是什么小厮。
分明是一群见惯生死的亡命徒。
顶楼,天字号雅间,独占整层,大得惊人。
四壁不用木雕隔断,填了尺许厚的玄武岩砖,窗棂以海底寒铁封死。
进这扇门,等于进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石倒翁。
屋内陈设少得可怜,居中一张紫檀长桌,容得下几十人落座。
主位上,海家大长老海狂闭目养神。
干瘦的手指缓缓拨动佛珠。
咔、咔、咔,脆响在空屋里来回撞。
司徒家家主司徒明坐在另一侧,轻摇折扇,目光时不时扫过门口。
两人身后阴影深处,八道身影静静站立。
没人说话。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东北角立着一扇双面苏绣屏风。
屏风后,一口巨大的铜缸占去了半间屋子。
缸内盛满冰冷海水。
寒气顺着缸口不断向外弥漫。
漆黑水面下,两点暗黄色竖瞳缓缓睁开。
血鲨统领大半个身子泡在冷水里,锯齿的嘴唇微张。
他在等,等那个一拳砸碎王脉统领脑袋的秦明,自己走进这张死网。
鱼人族的规矩,血债,必须血偿!
骨鲨怎么死,秦明就要怎么死!
他要亲手撕碎那个男人的四肢,生吞他的心脏。
……
时辰到了。
踏,踏,踏。
楼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海狂拨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咯吱——
两名小厮用力推开雕花木门,门轴艰涩,冷风卷着走廊的寒意灌进来。
公孙礼率先迈入。
紧随其后的,是公孙涛。
再往后,则是公孙家仅剩的几位主脉长老。
公孙铁。
公孙云。
公孙雷。
三名归元境强者依次入内。
最后跟进来的,则是二十名身披黑甲的死士统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