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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也不急催问，垂眸端起茶盏，慢悠悠品茶静候。
一旁的上官西却急得悄悄搓手，心头慌乱。
她心知祖母的深意，但又不能直说。
僵持片刻，林天睿豁然抬头，眼底灵光乍现，沉声开口：“我知道了！殿下是想让西西姐，承袭镇西王爵！”
镇西王！这不是上官西理所应当承袭的吗？林白芷不解脱口而出：“这本是理所应当之事，有何难之处？又须我姐弟二人做什么？”
大长公主指尖轻叩茶盏外壁，清脆一声轻响，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她缓缓抬眸，眸光幽深，轻轻摇头，长叹一声。
“唉！没错本宫所求的正是西西承爵镇西王一事。可是想让曦儿承袭镇西王爵，谈何容易。”
林白芷心头倏然一动，瞬间想起这个世道传男不传女的规矩。
林天睿眉头微蹙，低声试探：“殿下之意，是朝堂诸臣必会极力阻拦？”
大长公主淡淡看他一眼，心底暗自赞许。不愧是镇国公的嫡子，心思敏锐，一眼便能窥透关键。
她眉宇浮起一抹沉沉沧桑，缓缓道：“不止是朝臣阻拦。祖制旧规，世袭王爵，向来传男不传女。西儿是我与镇西王唯一血脉，奈何终究是女子。”
林白芷依旧心存希冀，开口道：“凭殿下与镇西王昔日赫赫功勋。若恳请陛下特旨恩封，皇上仁厚开明，未必不会应允。”
在她印象中，当今圣上性情和善，心怀宽仁，不至于吝啬一个爵位承袭。
大长公主神色愈发凝重，缓缓摇头：“阻拦此事的，不是皇上，是太上皇始终不肯松口。”
林白芷心底暗暗诧异。
如今朝野政令皆由圣上下达，国事尽归皇帝裁断，早已不是太上皇临朝时代，此事为何还要受太上皇掣肘？
可这话，她只能放在心里想，不能说出来。
大长公主接着娓娓道来：“金渊开国之初，我与镇西王随太上皇南征北战，浴血打下万里江山，皆是实打实的从龙功臣。”
“太上皇登基之初，我便曾求过恩典。我不求自身荣华，只求日后我的爵位可传孙女，镇西王爵位可传孙辈。彼时，便被太上皇一口驳回。”
“这三年归京，我数次面圣进言，恳请圣上特旨，允西儿承袭镇西王爵。皇上本是应允，每一次递上去的旨意，最后皆被太上皇压下驳回。此事，便这般一直搁置至今。”
一番话说尽，帐内瞬间陷入沉寂。
上官西垂首静坐，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心头纷乱不已。
连皇上都无法做主，太上皇执意不肯的松口之事，凭林白芷与林天睿两个小辈，又能如何扭转？
林白芷凝神片刻，终于明白大长公主今日这番话的用意。
她抬眸正视大长公主，语气沉稳：“白芷明白了。今日我姐弟许诺与西西相互照应，不止是危难之时舍命相护。他日若有能力，我与天睿，必倾尽所能，鼎力相助西西，助她坐上镇西王之位。”
林天睿立刻躬身，郑重附和：“天睿立誓，此生但凡西西姐有需，我必万死不辞，绝不推诿。”
上官西抬头，眼底泛起薄薄水光，望着真心为她许诺的姐弟二人，心中又是滚烫感动，又是惴惴不安。
大长公主静静看着眼前三人，紧绷悬着许久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她缓缓颔首：“甚好。有你们这句承诺，本宫总算安心。”
话音微顿，她话锋一转，语气重归肃然。
“只是，过错归过错，承诺归承诺。今日的责罚，依旧要领。”
上官西闻言立刻急了，嘟起嘴巴，满脸不愿：“祖母！事情都过去了，怎么还要罚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