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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寂静无声,跪地三人等候大长公主发落。
大长公主心中思忖:这罚,究竟要如何罚?
片刻沉默后,林天睿再度开口,声音恳切坚定:“大长公主殿下,阿姐已然诚心认错。此事根源在我,一切罪责该由我担。若殿下要罚,便罚天睿,天睿愿替阿姐受所有责罚。”
大长公主垂眸,缓缓扫过跪地三人。
上官西手足无措,眼底满是忐忑慌张,一副护友心切的懵懂模样。
林白芷脊背挺直,神色淡然沉静,纵使跪地请罪,依旧风骨泰然,不见半分卑微怯懦。
林天睿,年少遇事沉稳有担当,一心护姐,坦荡赤诚。
她心中暗自赞叹。
这姐弟二人,心智、风骨、胆识,皆远超寻常世家儿女,日后定然是人中龙凤——日后林白芷就是中宫皇后,林天睿就是镇国公。
她的孙女儿自然也是不差,就是比起这两个,心思太过单纯。她此生最牵挂的便是上官西。
她与镇西王子嗣凋零,百年之后,偌大镇西王府、滔天权势荣华,便只剩西儿一人孤守。
可若有林白芷、林天睿这对重情重义、能力卓绝的姐弟相互照应,他日她与镇西王撒手而去,西儿余生,便可无忧。
心念至此,大长公主心中芥蒂彻底散尽,唯独需要二人一句郑重承诺。
她轻轻咳了一声,轻叹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你姐弟二人手足情深、彼此相护,当真令人动容。有血脉至亲相互扶持,是天大的福气。可惜我家西儿孤身一人,往后漫漫人生路,终究孤苦无依,无人相护。”
这话一出,林天睿心思通透,瞬间听懂了大长公主的言外之意。
他当即朗声应道:“殿下放心。从前西西姐孤身一人,往后就不是了。从今往后,我林天睿便是西西姐的亲弟弟,她便是我的亲姐!”
上官西闻言一怔,随即脸颊微热,连忙瞪他一眼,口是心非嗔道:“谁要你这个纨绔做弟弟!我可不要。”
林白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懂了大长公主眼底的欣慰期许,莞尔一笑,轻声接话:“西西,这个弟弟,你怕是躲不掉了。你我情同姐妹,我的弟弟,自然也是你的弟弟。”
她抬眸看向大长公主,神色骤然郑重,字字铿锵:“殿下,自今日起,西西便是我与天睿的亲姐姐。我姐弟二人,此生必与她守望相助,彼此相互照应,不离不弃。”
林天睿亦即刻正色附和:“没错!从今往后,我、阿姐、西西姐,形同手足!”
二人言辞恳切,掷地有声。
上官西彻底愣住,心头乱糟糟的,既高兴又担忧,暗自焦灼。
开心的是林白芷姐弟对她的一片真心,纠结的是,好好的知己挚友,无端变成了亲姐妹、亲姐弟。
若是论了亲缘名分,往后她还如何……嫁给他们的亲二哥林天逸?
她急得连忙摆手阻拦:“哎哎!我们做一辈子好朋友便好,何苦非要认作至亲姐弟!”
林白芷与林天睿皆是神色笃定,闭口不言,静静等候大长公主示下。
帐内再度安静。
大长公主并未接下二人认亲的话头,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忽而缓缓抬眸,抛出一句暗藏深意的问话:“你姐弟二人可知,本宫真正想为西儿争的,是什么?”
林白芷与林天睿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茫然疑惑。
林白芷心底暗自思忖:大长公主与镇西王儿孙尽数牺牲在战场上,只剩上官西一根独苗。镇西王府的爵位、权势、基业,本就该由上官西承袭,乃是天经地义,何须特意去争?
林天睿亦是眉头微敛,细细思忖。
上官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什么都不缺,大长公主还要为她筹谋什么?
二人皆缄默不语,等大长公主自己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