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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翻动书页,没有再看宁芊一眼。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宁芊忽然觉得很是不舒服。
不是被冒犯的愤怒,是她因为这段话联想到了一些往事,让她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好像被戳破了什么禁忌。
“你这人真的是莫名其妙的。”
那种感觉让她没来由的紧张,自己也说不上来,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我承认是我们的人打扰了你,那我可以赔偿你啊,只要你接下来别再来骚扰镇子。”
“你就说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搞定,我虽然不能给你弄来什么大游艇或者直升飞机,还你个大山洞,让你一个人尽情的S古人还是可——”
“很辛苦吧。”
女人出声盖过了她的絮絮叨叨,手指抓住袖口,轻轻压在膝盖上。
暖色的烛火中,她仰起脸,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哀哀的温柔。
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宁芊一愣,晃了神,甚至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的人生,活得很痛苦吧?”
“用你们这时代的计量单位去形容,就是每分每秒都活在地狱。没人理解,甚至没人可以共情你的感受,就这么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像人群中扮演人类的一头狼,不敢靠得太近,又害怕失去她们。”
火光晃了两下,照亮了女人烛红的半边脸,挽起的长发散散的垂下来,发梢染着一点赤色。
“啊?”她愣住了。
“我能感觉得到。”女人看着她,漆黑的目光那么深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来的影子,“这具身体让你很难受吧,每时每刻都在渴望血的味道,煎熬的时候像有刀在割肉,永远无法停下。”
宁芊不知道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但她的心好像被尖锐的东西刺穿了,有什么酸涩的水从那里流了出来,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闷痛弥漫在胸腔,像是身体自己在回答。
“你总有一天会失去自我的,你自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现在已是危险的边缘了,只差一步之遥。”
宁芊倒退一步,对话让她忽然很想逃离这里,她明明是来窥视女人的想法,可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倒像是个赤裸的孩子,仿佛什么都是透明的,被彻底看穿了。
“你怎么会知道.....”
“不重要。”女人说,“如果你想要建议的话我已经给你了,如果你想要反驳我,我没兴趣和一个黄口稚子辩论人生,无论你接受与否,命运都已经注定了,谁也无法更改。”
“你自己也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女人收回了似水的眼神,继续看起怀里的书,暖光下的面色温雅恬静,没有半点讥讽的意思。
“我......你.......”
宁芊很想义愤填膺地骂出两句,就像过去面对那些巧舌如簧的敌人一样,可她刚要张口忽然觉得下颚无力,连带着整张嘴都是苦的,什么辩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自己的处境,本该就她自己知道的秘密,还有那些深夜里翻来覆去的折磨,都被赤裸裸的摆上了台面,毫不留情地点破了。
“你以后....不要来小镇了,我们不欢迎你......”
宁芊硬撑着镇定,小声地说,“我们又不认识,你上来劈里啪啦说这么一大堆,根本就不准.....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好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低得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