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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芊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
但绝不是电视或是网络上，而是在哪个记忆的角落里，自己曾经亲眼见过一张与之类似的脸。
女人再次睁开了眼。
瞳仁像两口枯井底渗出水来，一点一点往上漫。
那双眼睛里映出了白光，映出了她的脸。
又醒了？！
宁芊的手探了出去，下意识要挡住对方。
可手忽然从袍子边缘滑了过去，女人如鬼魅般从她身侧飞过。
“她要出去！”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宁芊另一只手横着扫出去，奔对方的小臂而去，指尖触到袍袖的一瞬，那截手臂忽然薄了一层，从她指缝里滑脱。
骨翼从侧面切过去，翼刃把洞壁削下一片碎石，连她的边都没碰着。
那女人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一步就跃出了山洞。
宁芊赶紧追了出去。
洞外，黄燕燕正带着人往山下撤。
跑出去不到两百米，头顶的树冠忽然全朝一个方向倒下。
漫山的松树同时弯腰，断枝枯叶混成一片黄绿相间、如海浪般徐徐卷动，黄燕燕被风推得连退三步，坐进灌木丛里，抬头就骂，“哪来这么大的.......”
没骂完。
天光底下，一个藏蓝色的身影升了上来，袍角猎猎作响，黑发在空中翻成一条曲线。
那女人脚不沾地，袖不沾尘。
底下的人全仰着头，嘴一个比一个张得大。
穿着长袍的女人跃到树冠上方，单脚立在顶端的枝干上，停了一停。
底下的松林还伏着，叶子飞舞着往她身上贴，却没一片挨着，全在离半尺远的地方绕着转。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只是抬了抬袖，漫天的落叶全朝下方涌去。
黄燕燕刚爬起来又被糊了一脸，连喊都喊不出，只能“呸呸呸”地吐叶子。
等她扒拉干净，树冠上已经空了。
宁芊紧随其后冲上天空，却只看见凤凰山主峰的林海上，一个藏蓝色的小点已经踩着树梢往北去了。
树冠一沉一浮，像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一席墨蓝色的袍子拖曳在后，被风吹得鼓起，像云被风吹着走。
那藏蓝的影子在前头，宁芊追赶上去，与她隔了百来步，不远不近得跟着。
那女人脚尖点着树梢，一步一松，脚底下的枝一沉，晃都不晃，人已经出去了。
“这是什么功夫？轻功？”
宁芊跟在后头看傻了，扇动翅膀微微落下高度，想学着对方的方法去飞。
可她每落一棵树都踩得枝桠乱颤，松针簌簌往下掉，飞起来像一头闯进菜园的野猪。
那女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身后的宁芊，还偶尔停一停，偏头看一眼山势再走。
宁芊在后头缀着，想看看这人到底去哪。
翻过第二道山脊的时候，女人忽然在一棵老松顶上站住了，低头朝山坳里看了好一会儿，又走了。
第三道山脊翻过去，下方的凤凰谷镇窝在山坳里，大片的白墙灰瓦，几排单元楼都出现在眼前。镇子里头炊烟正起，路上还有人赶着鸡鸭。
那女人直直朝镇子去了，脚尖在梢上一点，整个人瞬间如夜莺般滑翔而下，袍子鼓起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