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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窗外，墨色的山川一层一层叠高，远处山脊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灰蓝，有白色的云像羊群那样漫出来。
整个画面美得像一幅写意的山水，只是背景音里充斥着不和谐的噪音。
嘶吼声打破了这份平静祥和，在诗情的粉墨里掺杂血的味道。
“我其实……会开后院的飞机，易小姐。”周静望着天，静静地说道。微风恰好游过窗台，几缕松散的发丝从她耳边漏出来，在风里轻扬的飞着。
宁芊靠在床头，抱着胳膊看她。
“你不是不会吗？”
周静低下头，捋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指尖从耳廓滑到耳垂。
“之前……不熟悉。”
“现在睡一觉突然就熟了？”
周静没有回头，但宁芊能看到她侧脸的耳根好像红了。她的脚尖在窗台下轻轻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干嘛。
“其实……”她看着窗外开口，眼睛里是云的倒影，“我也想出去看看。”
“被困在这里这么久，我有时候会很想念还有自由的时候。”
她转过头来，对着宁芊笑了一下，很平静，只是眼底有一点东西在荡漾，像是雪花落在湖面上，消融后微微泛起涟漪。
“我想念过去可以去看平原，看城市和宁静的乡村，哪怕只是看一汪小湖。”她摇摇头，“我不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宁芊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
你跟我讲这些真的好吗，一整夜都被你的好妹妹铐在床头，手腕上印子还没消，一晚上梨花带雨都影响我睡觉了。现在换了身衣裳洗了把脸，就来跟我讲自由和远方，不怕晚上又被惩罚啊。
周静见她不说话，从窗边走过来。
她走到宁芊面前，得体地伸出一只手。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到时候我来开，你们带上我一起离开这里。”
宁芊看了一眼那只手。
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手铐留下的，还没褪干净。
宁芊伸手，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你不用问周雨吗？”
周静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宁芊没说出话，那只手慢慢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走廊里传来轮椅滚过地板的声音，咯噔咯噔的，由远及近。
周静的脸色变了一下。
声音停在门口。
门没有关，周雨坐在轮椅上，在门口停着，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眼睛从左看到右。
“姐姐，该回去了，我和你说点事。”
她阴森森地盯着周静，把后一句话咬得很重。
周静努力维持着平静，转过身和宁芊点了下头，快步走到门口，握住轮椅的推把。
她推着周雨往走廊深处走，轮椅滚过地板的声音渐渐远了。
宁芊站在房间里，看着空了的门口。午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她收回目光，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那棵银杏树上钉着的短刀还在，刀柄在风里轻轻地晃。
树下的石板地上有一小滩暗色的痕迹，已经被人用沙土盖过了。
她拉上窗帘。
忽然得逞似的笑了。
“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