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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大概一个钟头，前面忽然亮了一些。
宁芊停下脚步，面前是一道山脊，树少了一些，终于能看到头顶的天。
云压得很低，从山脊往下看，是一道又一道的山梁，层层叠叠地推向远处，像地质年代被凝固的海浪。
山的颜色从近处的墨绿，到远处的灰蓝，最后融进天际线里，模糊到分不清是山是天。
尚波勇爬上山脊，喘着气休息了一下，突然往前面一指。
“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座山之间有一道凹下去的坳口，坳口后面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尽头，有一片明显的建筑轮廓。
能看出有人工修筑的痕迹，像是一大片围墙，又像是个巨大的屋顶。
“那就是庄园。”尚波勇说，“爬过去的话，还得翻过前面那道山坳。”
宁芊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就继续往前走。
队伍跟着她翻过山脊，坡度开始往下。
下坡比上坡好走一些，但路面积水更多也更滑，很多人脚下的碎石和土壤一动就往下滚，得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挪。
老牦牛摔了屁股蹲，王有太想上来扶他也滑了一跤，裤子直接被石头划了个口子。
走到山坳底下的时候，天彻底暗了。
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光在树干之间晃来晃去，照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队伍的脚步声在密林里闷闷地回响。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仿佛成千上万的人在低语，混合成一种持续的嗡嗡声，仔细听又像是风在穿过一个巨大的空腔。
尚波勇的脸一下子白了。
“就在前面那个坳口
所有人都停下了。
黑暗中，几十双眼睛看向宁芊。
宁芊站在队伍最前面，听着那个声音。
她把手里的手电筒关了，周围彻底黑了下来，只有那个嗡嗡声越来越清晰。
宁芊关掉手电筒之后，队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下去看看。”宁芊说。
云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疯了？
“没事。”宁芊把她的手拨开，“你们在这等着，别出声。”
尚波勇趴在坳口边沿，往
月光刚好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谷底那片开阔的地带上。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头缩了回来。
“不能去。”他在抖，“住了。”
宁芊从坳口侧面找到一条土棱，旁边是几十米深的陡坡，她侧身踩上去，背贴着崖壁，开始往下走。
她自己怎么走都行，主要是得给这帮累赘找到能走的路线。
云紫趴在坳口边上，看着她一点一点往下挪，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土棱在十几米后断了，前面是一面湿漉漉的岩壁，长满了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