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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车都停了下来,依次靠在牙子边。
二十几人陆续从车上下来,伸胳膊的伸胳膊,跺脚的跺脚。
有人蹲在路边就开始吐,坐了一天的车,刚刚的路况又颠得厉害,没晕车的都快被恶心死了。
云紫拿水壶灌了两口水,又递给旁边的人。老牦牛把车上的物资搬下来,分成了三份。
云紫清点人数,目前算上车队的人,二十七个。
宁芊没有理会她们,独自站在栅栏门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铁栅栏后面是一条石阶路,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草,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长得有半人高。
石阶往上延伸了几十级,隐没在两边的树丛里。
那种树干粗得有三四个环抱,皮上爬满了藤蔓,垂下来像挂着一层墨绿色的帘子。
往上看,整个山体黑黢黢的,树太密了,连光透不进去。
整座山远看就像一只巨大而沉默的蛤蟆,漫山遍野的树是它流着毒脓的疙瘩。
“从这边走。”尚波勇绕过栅栏门,往右边一条野路指了指,“大门前面那片有尸群,不能走。从旁边上去,翻过两个山脊就能到山坳。”
宁芊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右边是一条不能称之为路的路,坡度很陡,上面全是碎石和腐叶,两侧的树比人还高,枝干交错在一起,把路遮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那就是一堵墙。
“你走过?”
“没走过。”尚波勇老实说,“安德鲁派人探路的时候我跟着去过一次,只到了山脚下,后面林子里太黑了,再往上那是未开发的纯野路了,没人敢走。”
宁芊没有再问,她第一个迈进了那片树丛。
自己还需要这群人,暂时陪着走一段也无妨。
人一进去,天就暗了。
空气一下子凉下来,带着一股湿腐的味道,像是走进了一个地窖。
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能陷到小腿。
那些树干上长满了苔藓,滑腻腻的,手扶上去得都会打滑。大量野蛮生长的树根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上,有的粗到得伸腿跨过去。
坡度越来越陡。
人群开始还能站着走,后来得弓着腰,抓住前面的树干往上攀。
尚波勇走在宁芊后面,喘得厉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出溜了一截,手抓住一根藤条才停住。
他咧了一下嘴,没出声继续走。
“低头。”宁芊在前面说了一声。
尚波勇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横在面前,刚好在他眼睛的高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地钻过来,不少人躲闪不及被树枝刮了脸,有人被藤蔓绊了脚,队伍在密林里弯弯曲曲地往上挪,像一条扭曲的黑色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