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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用同样的方法，把另外三个齿轮组也磁化了。四个齿轮轴心的磁场叠加在一起，在核心前方形成了一片覆盖范围约一立方米的磁场区域。
不太强。
但够用。
程实把刀收起，站在核心正前方。
青铜大脑已经注意到了周围磁场的变化，沟回蠕动从蓄力变成了某种更急促的、带着警觉意味的频率。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喷出，试图在核心表面形成更厚的能量壳。
程实没有给它时间。
他把磁化过的四个齿轮轴心的相对位置调整了一下，让磁场方向全部指向核心内部。然后他退后一步，把林七夜的刀插在地面，刀尖朝上，刀身上的小磁铁贴着一个齿轮轴心的最外缘，作为整个磁场系统的触发点。
“胖子。”程实头也不回，“把那罐防锈油给我。”
百里胖胖把油罐递过来。
程实接过，拧开喷头，对着核心裂开的缝隙，把剩下半罐油全喷了进去。
防锈油是绝缘体。
喷进核心内部之后，在液态汞和青铜沟回之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隔离膜。汞还在流动，但导电通路被切断了。
大脑的沟回骤然僵住。
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拼命往外涌，但导电通路被切断，能量传不出去。那些光在缝隙里积聚、压缩、变成一种极不稳定的暗紫色。
与此同时，四个磁化齿轮轴心的磁场正在缓慢作用于核心内部的液态汞。汞被磁场吸引，从大脑的沟回缝隙里一点点往外渗，在核心底部汇聚成一小汪银灰色的、带金属光泽的液滴。
一滴。
两滴。
三滴。
液态汞持续从大脑内部被抽出来，汇聚在核心底部，聚成一颗直径约两厘米的银灰色珠子。
大脑的沟回干瘪了。
沟回之间的缝隙从深不见底变成浅薄的一层皱褶，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挤不出来，闷在干裂的脑组织里，把沟回纹理烧成焦黑色。
大脑开口了。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一台没有润滑油的发动机在强行启动：
“你们……不能……这样……”
“没有汞……我……没法……”
程实蹲在核心面前，看着那颗正在干裂的青铜脑仁。
“没法什么？”
大脑的沟回又蠕动了一下，干裂的表面崩开一道新的裂缝，从正中央延伸到边缘。
“没法……控制……迷宫……”
“那就别控制了。”程实说。
大脑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化作一缕极细的红烟。
“工匠……会……惩罚……”
声音断了。
沟回彻底停止蠕动，表面的暗红色光完全熄灭，变成了一颗普通的、干裂的、青铜色的球体。
核心的光球跟着暗下来。
齿轮彻底不转了。
程实站起来。
他把那颗从核心底部收集的汞珠用口香糖残渣裹住，捡起来，塞进口袋。汞有剧毒，得带回守夜人让安卿鱼处理。
他转过身。
身后的平台上，林七夜、顾深、百里胖胖都在看着他。远处，迦蓝和沈青竹也从门缝方向跑过来了，显然是刚才那阵震动让他们不放心。
程实看着他们。
“脑控解决了。”
他掏出那张青铜地图。
“还有十六个。”
“分层救。从浅到深。”
话音刚落，脚下的平台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不是齿轮转动。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迷宫最底部的振动。
顾深低头看地面，脸色变了。
“核心停了，但迷宫的底层结构还在。”
“它在失压。”
程实看着地面。
青铜平台的表面，那道从核心延伸出来的裂纹正在缓慢扩展，比之前更宽、更深、更不可逆。裂纹深处透出的暗红色光已经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的、来自迷宫最深处的、一种不祥的、沉闷的轰响。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下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