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实把手从凹槽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间连着的血丝被拉成细长的线，断裂，弹回青铜心脏表面，瞬间蒸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
凹槽还在发光，冷白色的，稳定而不刺眼。荆棘纹的灰白裂纹残骸在掌心中央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点，像一颗将熄未熄的余烬。
这颗心脏暂时信了。
但它信的是“工匠回来了”这个信号，不是程实本人。信号是伪造的，用记忆碎片拼合的，撑不了多久。核心迟早会重新识别、重新判断、重新暴怒。
在那之前，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程实转过身。
林七夜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刀还握在手里，刀尖朝下，血沿着刃口缓慢滴落。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程实的脸，看了两秒。
“还站得住？”
“站得住。”程实的声音像砂纸磨铁，“但撑不了多久。齿轮停转的时间有限，核心随时可能重新启动。”
他看向平台边缘。
顾深正蹲在林远旁边，用那只被青铜色沉积覆盖到第二指节的右手按在林远颈侧。林远半金属化的躯体平躺在石台上，胸腔还在起伏，但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动静。
“心率四十四。”顾深抬起头，“比刚才稳了一点。停转之后，金属化没有继续扩散。”
程实点头。
“其他人呢？”
“第二层还有一个，心率四十一。”顾深站起来，抬头看向头顶的齿轮层，“还有十六个挂在更深处。不同层，不同齿轮组，金属化程度深浅不一。”
“十九个。”程实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加上林远和顾深，二十一个。
全都得带出去。
他回头看那团冷白色的核心光球。心脏表面的铭文在停转状态下依然在流转，极缓慢地，像某种待机屏保。荆棘纹残骸贴着掌心，传来极微弱的反馈。
时间有限。
“先救近的。”程实转身，面朝第二层那个方向，“顾深带路。林七夜跟我。迦蓝、沈青竹，你们把林远带到门缝边上，等我们回来。”
迦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程实那张青灰色的脸和还在渗血的鼻孔，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一下头。
沈青竹没说话。他把刀收回鞘，弯腰把林远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住后背，稳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迦蓝在旁边扶着林远的另一侧。
百里胖胖站在平台边缘，怀里还抱着那罐新拆的防锈油，背包没了，衣服被齿轮扯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
“我干啥？”他问。
“跟着。”程实说，“有些地方可能得靠你那罐油。”
百里胖胖眼睛亮了一下，抱着防锈油小跑跟上。
顾深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刚才稳多了。他右手虽然覆盖着青铜色沉积，但活动不受限，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停下来，左右看看，然后果断转向。
“我之前被挂在这里四天。”他边走边说，“虽然动不了，但眼睛没瞎。每一层齿轮的排列、间隙走向、那个核心的脉动规律，我都盯着看了四天。”
“你记住了多少？”程实问。
“全部。”
顾深停在一处垂直攀爬通道前，抬手向上指了指。
“第二层。那个人挂在两组反向齿轮的背面，和墙面之间的夹角里。金属化程度比我深，但还没到林远那种程度。他的意识应该还在，只是没法控制身体。”
程实抬头看那个通道。
垂直缝隙，宽约六十厘米，两侧齿轮静止，齿牙悬停在半空，像某种僵硬的阶梯。
他抓住一片齿牙，脚踩在另一片上，开始往上爬。
手很滑。
血还没完全止住，从下巴滴落，沾在齿牙表面。荆棘纹残骸在攀爬过程中被青铜齿牙反复刮蹭，灰白裂纹里嵌进了细小的青铜粉末。
爬了大概三米。
第二层的平台出现在头顶。
程实翻上去，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看到了。
两组反向齿轮的背面，夹角区域，一个人半蹲半靠在墙面上。金属化覆盖了全身大约七成，双臂已经完全青铜化，但躯干中部和头部还有部分肉色皮肤。右眼闭着，左眼半阖，嘴唇干裂到起皮。
心率四十一。
呼吸十。
程实走过去。
他蹲在那个人面前，伸手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醒醒。”
左眼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浑浊，但还有光。
“……你谁？”声音比赵靖还哑，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
“程实。S-09。来接你们。”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我……挂这多久了？”
“四天。”
“才四天？”他闭了一下眼，“我以为……至少一周。”
程实没接话。他看向那个人和墙面之间的连接处，金属化从双臂向后延伸，沿着肩胛骨连到墙面上一块凸出的青铜锚点。锚点表面有锁扣结构，卡死了，像一个焊死的挂钩。
“这个锁扣，”程实回头问顾深，“你之前试过拆吗？”
顾深摇头：“我没够到。从林远那个位置伸手够这边差半米。”
程实蹲下来看那个锁扣。
锁扣的结构很简单，一个半圆形的青铜环扣住肩胛骨延伸出来的金属化部分，环扣末端有一个极小的插销。插销被某种力量压死了，向锁扣内部凹陷。
需要把插销拔出来。
但插销表面光滑，没有着力点，徒手根本抠不出来。
程实站起来，看了百里胖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