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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实跪在平台边缘，左手还按在胸口。鼻血还在滴，滴得比之前更快了。暗红色的血珠从鼻孔涌出，沿着人中、嘴角、下颌，一滴一滴落在青铜表面。
但他的右手伸了出来。
指向迷宫深处那团停滞的青铜色冷光。
“它信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暂时的。”
林七夜蹲下来看他，眉头紧锁。程实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是青灰色，嘴唇干裂起皮，眼角有细微的血丝渗出。
“你在流血。”林七夜说。
“知道。”
“止不住。”
“知道。”
程实伸手抹了一把鼻血，手背糊了一片暗红。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和青铜粉末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暗金色的泥状物。
“但不这么做，齿轮停不下来。”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被林七夜扶住，“现在齿轮停了，间隙不收缩了。你们把人带出去。”
“你呢？”迦蓝问。
程实看着那团冷光。
“我要去核心。”
百里胖胖从地上跳起来：“你疯了？你连站都站不稳！”
程实没有理他。
他推开林七夜的手，一步一步朝核心方向走去。脚步虚浮，但方向明确。沿途的齿轮全部静止，齿牙悬停在半空，间隙宽敞而稳定，足够一个人通过。
他走了大概二十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七夜跟着他。
程实没有回头。
又走了十步。
身后又多了两个脚步声。迦蓝和沈青竹。百里胖胖在更远的地方喊了一句“等等我”，然后是背包带断裂后他抱着林远、顾深在后面扶着的声音。
程实走到核心面前。
那是一颗巨大的、悬浮在齿轮迷宫正中央的青铜心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和齿轮纹饰，内部有冷光透出，像某种极其古老的、以金属为血肉的器官。
心脏的正面，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
和程实左手掌心那道裂纹密布的荆棘纹残骸，轮廓完全一致。
凹槽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操作者认证。非工匠血脉，不得触碰。”
程实站在青铜心脏前。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灰白色的裂纹残骸，和凹槽的形状严丝合缝。
他抬起左手。
悬停在凹槽正上方。
没有光。
没有能量。
什么都没有。
但他把左手按了下去。
掌心贴合凹槽的瞬间，青铜心脏内部那团冷光猛地一亮，从暗金转为刺目的白。
程实的身体在那个瞬间猛地绷直。
不是他控制的。是凹槽里的某种力量抓住了他的手掌，抓住了他的左臂，抓住了他胸腔里那颗正在狂跳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从心脏涌向左手，从左手涌向掌心，从掌心被凹槽吸走。暗红色的血沿着掌纹和凹槽之间的缝隙渗入青铜心脏内部，在冷光中化为更加刺目的金红色。
他的鼻血不再是滴了。
是喷。
暗红色的血柱从两个鼻孔同时喷涌而出，溅在青铜心脏表面，溅在自己的防寒服上，溅在脚下的齿轮上。
荆棘纹的灰白残骸在凹槽内发出极其微弱的、将熄未熄的嗡鸣。
像一个人，在极远的地方，喊了一声。
程实听到了。
那不是语言。
是三个节奏。
咚。
咚。
咚。
第三下，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