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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路反馈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信息，核心的能量输出模式中，存在一个极窄的、约零点几秒的“间隙”，在每次搏动扩张到最大时出现。
那个间隙，是系统的“待机窗口”。
如果能在那零点几秒内输入一个信号，让核心短暂进入“能源不足”的模拟状态，齿轮就会因动力下降而缓速。
不需要摧毁核心。
只需要骗它，让它以为自己的能源不够了。
程实的手按在胸口荆棘纹上。
暗金色的光网缩在锁骨下方，边缘布满灰白裂纹，亮度只有正常状态的三成。它已经承受了太多消耗，再用，就是透支。
程实看着那团搏动的光。
他等。
等它扩张到最大。
等那个零点几秒的间隙出现。
光在搏动。
收缩。
扩张。
间隙。
就是现在。
程实将荆棘纹的全部剩余能量汇聚到掌心，五指张开，对着那团光的方向，发出一个信号。
不是声音。
不是文字。
是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能量脉冲。
信号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压缩成一道尖锐的、定向的波纹：
“没电了。”
信号穿过迷宫，穿过层层齿轮，穿过无数正在疯狂转动的青铜构件，精准命中核心搏动间隙中那个零点几秒的窗口。
核心的扩张动作，在那个瞬间停顿了。
零点几秒。
然后继续扩张。
但扩张幅度比上一次小了近三成。
齿轮的转速在同一时刻下降了一个档位。
间隙的收缩幅度从百分之五十回落到百分之三十。
整个迷宫的节奏，慢了。
程实松开荆棘纹，身体晃了一下，向前倾倒，被林七夜从侧面一把扶住。
他低着头，鼻血一滴一滴砸在青铜平台表面。
暗金色的光网从锁骨处彻底熄灭，只留下灰白色的、裂纹密布的纹路残骸，像干涸河床上的泥裂。
他骗过了核心。
用透支荆棘纹剩余能量的代价，在零点几秒的窗口里，让核心短暂相信了自己的能源不足。
持续时间不会太长。
但他需要的时间也不长。
程实抬起头，鼻血还在流，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趁现在。”
“第二层。”
顾深已经冲向最近的垂直缝隙。林七夜架着程实跟在后面。迦蓝和沈青竹抬着林远，百里胖胖断后，五人一伤员，在齿轮转速放缓的间隙中快速移动。
垂直攀爬，第二层，第三组反向齿轮背面。
那个人被夹在两组齿轮和一面青铜墙壁之间。金属化程度比林远深得多，全身青铜色沉积已经覆盖了面部三分之二，只留右眼周围一小片肉色皮肤。呼吸极浅，几乎看不到胸廓起伏。
程实推开林七夜，自己走到那人面前。
他蹲下来。
右手食指伸向那人颈侧。
指尖触到皮肤的一瞬间，那人仅存的右眼猛地睁开。
瞳孔聚焦，视线落在程实脸上。
嘴唇微动，发出极轻的、干涩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
“你……是……”
“S-09。”程实说，“来接你们。”
那人右眼缓缓眨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唇又动了，这次程实看清了口型，但没有声音。
口型是两个字。
“快走。”
程实还没有来得及问为什么。
身后迷宫深处，那团青铜色的核心光源，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齿轮卡死又强行挣脱的轰鸣。
核心的搏动频率再次变化。
比之前更快、更猛、更狂暴。
荆棘纹的模拟被识破了。
齿轮转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飙升。
间隙收缩幅度重新回到百分之五十，而且还在扩大。
程实转头看向迷宫深处那团暴涨的光，鼻血还没止住，荆棘纹已经彻底失去了响应。
而那个被夹住的人，右眼里映着那团暴怒的光，嘴唇再次动了。
这次有声音了，很轻，但很清楚：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