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维修通道往回爬的时候，程实的手指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神经性的。右手食指指尖的触感从迟钝变成了一种更奇怪的感受，像那根手指被塞进了一团密度极高的空气里，每一次弯折都带着虚幻的阻力。
他没看。
爬出通道口，平台上等着的几个人都围过来。被顾深从齿轮间拖出来的那个人躺在石台上，青铜色覆盖了全身大部分区域，但右眼和半张嘴露在外面，呼吸浅而急促。生命体征信标还在闪，心率四十四。
顾深蹲在旁边，用那只刚恢复的右手按在那人颈侧，感受脉搏。
“林远。”顾深说，像是报一个久未联络的名字，“第三支支援队的，禁墟是‘软化’。能让任何金属在三十秒内变成橡皮泥的硬度。”
他顿了顿。
“进来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冲到齿轮前面想拆的。”
程实看了一眼林远半金属化的脸。软化。能把金属变成橡皮泥。然后被同化成青铜，卡进齿轮里，挂了四天。
“先带出去。”程实说。
“第二层还有一个人。”顾深站起来，“心率四十一。在林远正上方，齿轮组背面。”
程实抬头。
头顶是交错纵横的齿轮层，大小齿轮咬合运转，间隙随转速缓慢收缩扩张。荆棘纹的光丝从掌心探出，贴着最近的一组齿轮表面向上延伸，在第二层位置遇到了一层极其致密的青铜结构体。
光丝被弹了回来。
纹路反馈的信息很模糊，但足以判断位置。那个人在第二层背面，被夹在两组大型齿轮和一面青铜墙壁之间，金属化程度比林远更深。
程实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脚下的平台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重组前的短促脉冲，是更持续的、更低频的震颤，从迷宫最深处向上传导，在所有齿轮表面形成一层可见的驻波。齿轮转速整体提升了一个档位，间隙收缩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
头顶的微型计时齿轮组疯狂转动，从正常运转变成了近乎失控的加速。
“重组周期变了。”林七夜刀尖点地，感受着脚下的频率，“不是每小时了。”
“是每分钟。”程实停住脚步。
他转身，面对迷宫深处。
那些齿轮的排列和运转不再是单纯的迷宫结构，越往深处越密集、越庞大、越复杂。而在所有齿轮的最深处，在迷宫最底层的核心位置，有一团脉动的青铜色光源。
光线不是持续的。
是搏动的。
收缩，扩张，收缩，扩张。
像一颗心脏。
程实盯着那团光，荆棘纹在胸口猛然一缩，然后剧烈跳动起来，频率和那团光的搏动完全同步。
咚。
咚。
咚。
第三下，重一点。
“核心。”程实说。
顾深也看到了那团光，脸色变了：“那个位置……我之前看过。那是所有齿轮的驱动源，整个系统的心脏。但靠近它的人，金属化速度会翻倍。”
程实没有接话。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规则硬币。冰凉的金属表面沾着汗渍和细微的青铜粉末。正面“真”，反面“假”。
他需要让那团光暂时变弱。
不是摧毁，摧毁了整个迷宫会崩溃，他们还在里面。只需要削弱它的能量输出，让齿轮转速降下来，让间隙的收缩幅度小一些，够他们冲到第二层把人救出来就行。
硬币能小范围扭曲言语真伪。如果他对着那团光说一句话，让硬币判定为“真”，就能在规则层面短暂改变那个核心的能量状态。
说什么？
程实盯着那团搏动的青铜色光源，大脑飞速运转。
“你是塑料玩具。”
这句谎言如果生效，核心的能量输出会被规则判定为“塑料玩具”级别，短暂、小幅地下降。持续时间不会太长，范围也很有限，但够用。
但他不确定这个核心的规则层级有多高。之前的经验表明，【谎言成真】和规则硬币的效果，对越高位的存在作用越弱、代价越大、持续时间越短。如果核心的层级超过某个阈值，硬币可能会反弹。
需要试。
程实站起来，面向迷宫深处那团搏动的光。
他举起硬币。
“塑料玩具。”
拇指弹起。
硬币翻滚着上升，在青铜色微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枚硬币，看它在空中旋转、下落。
程实伸手接住。
摊开掌心。
硬币躺在掌纹正中。
朝上的一面……
“假”。
硬币判定这句谎言为“假”。核心的能量状态没有被改变。它不承认自己是塑料玩具，规则层面不成立。
失败。
程实攥紧硬币，指节发白。
几乎同时，那团青铜色光源的搏动频率猛然一变。不是之前均匀的收缩扩张，而是骤然加速、膨胀、光芒暴涨。
迷宫加速。
所有齿轮的转速在极短时间内翻倍，啮合声从低沉的嗡鸣变成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间隙收缩幅度从之前的百分之三十提升到百分之五十，平台边缘的齿轮组开始向内挤压。
百里胖胖差点被挤到，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另一组齿轮，背包带缠上齿牙，被绞断，背包彻底留在齿轮间。
“它在回应。”林七夜刀锋转向，挡开一片被齿轮崩飞的青铜碎屑，“判定为假之后，它知道有人在试探。”
程实看着那团暴涨的光。
硬币不行。
规则层级不够，或者方式不对。核心太“高”，不是硬币能影响的层级。
但荆棘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