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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安静了。
情报部长的手指停在平板终端边缘。医疗顾问的叹气卡在半途。行动副科长的眉头皱起来，但什么也没说。
投影幕布上，那个代号“c”的绿灯，闪了一下。
很轻，很短。
像有人在屏幕那头，动了一下。
程实看着那盏灯。
他等了三秒。
然后他把荆棘纹重新塞回领口，拉上拉链。
“二十一个人，”他的声音不高，“不是二十一个数字。”
“门在哪儿，我知道。”
“怎么进去，我知道。”
“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我只有推测，没有答案。”
他站起来。
“但我可以问。”
会议室里没有人回应。
旁听席上，百里胖胖想说什么，被迦蓝按住了。
林七夜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程实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指刚触到门把手。
投影幕布上那盏绿灯，熄灭了。
不是断线。
是主动下线。
紧接着，情报部长面前的平板终端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眉头皱得更深。
“……程实顾问。”
程实停住，没回头。
情报部长看着屏幕，声音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刚收到的加密信道消息。”
“发信人：临潼办事处。”
“内容……”
他顿了顿。
“是三分钟前，裂缝底部青铜门附近，重新捕获的生命体征信标。”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程实转过身。
情报部长把平板终端转向长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行简短的文字。
“信标编号：Lt-017。”
“归属：临潼办事处，三星队员，赵靖。”
“最后活跃时间：1月22日，09:47:12。”
“当前状态：信标在线。”
“生命体征：可测。”
“心率：每分钟六十二次。”
“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四次。”
“血压：正常范围。”
“位置：秦陵地宫，东区，第三殉葬坑西侧七步。”
“青铜门内。”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程实看着那行字。
赵靖。
第一支勘察小队的队长。
在裂缝底部“发现疑似人工结构”后失联的人。
失联时间：四天前。
此刻，他的生命体征信标重新上线。
信号源不在裂缝边缘，不在青铜门外。
在门内。
心率六十二。
呼吸十四。
血压正常。
他在里面。
他还活着。
程实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长桌前。
他没有坐下。
他看着情报部长。
“会议还要开多久？”
情报部长没有回答。
行动副科长张了张嘴，也没发出声音。
投影幕布上，代号“c”的绿灯没有重新亮起。
但屏幕边缘，出现了一行极小的、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字幕。
不是正式议程。
是个人备忘。
只有四个字：
“准。注意安全。”
程实看见了。
他没说话，把那张从飞机上带下来的、折成小方块的便签从内袋抽出，摊开，放在长桌中央。
便签上的笔迹在灯光下清晰如昨。
“第三殉葬坑，西首七步。”
“叩地三响，门自开。”
他看着情报部长。
“我现在只需要一个授权。”
“不是批准我进去。”
“是批准我，把里面的人带出来。”
情报部长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抬起手，在平板终端上点了一下。
“授权代码：ALphA-Echo-091。”
“有效期：自此刻起七十二小时。”
“行动代号……”
他顿了一下。
“‘归墟’。”
程实点头。
他把便签重新折起，塞回内袋，荆棘纹贴着纸边，依然安静。
他转身走向门口。
这次没有人叫住他。
走廊的灯光比会议室暖一些，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断，隐约可见里面值班人员走动的剪影。
林七夜跟在他身后半步。
百里胖胖、迦蓝、沈青竹走在更后面。
没有人说话。
穿过一道防火门，拐进通往地面停车场的通道。
程实的脚步停了一下。
通道尽头，自动门半开，外面是夜露浸透的停机坪。
远处，一架墨绿色涂装的直升机正在做起飞前检查，旋翼缓缓转动。
不是他们来时坐的那架。
机身侧面的编号，不是守夜人总部的常规序列。
程实看着那架直升机。
三秒后，他从内袋抽出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写的。
也不是林七夜、不是任何队友的笔迹。
那行字很小，藏在页脚，墨水还没干透：
“叩地三响的时候……”
“第三下，重一点。”
程实看着那行字。
他认出了这个笔迹。
和便签上的一样。
和笔记本里那些裂缝速写、青铜门注释、写着“我决定进去”的那页完全一样。
他合上笔记本。
荆棘纹贴着封皮，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点。
停机坪上，直升机旋翼越转越快。
程实把笔记本塞回内袋，朝着舱门走去。
夜风灌进通道，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骊山方向的天空，比别处更黑一点。
像地平线上裂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