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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回走,代驾正站在车旁边等着,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拉开车门。
上车之后,李雪松看着窗外,忽然说:“老公。”
“嗯?”
“今天黄书记说,老槐树村的村民盼着唐韵诗醒过来,好回去看看。”
“是,她说了。”
“那等她醒了,我们陪她回去一趟吧。”李雪松说,“那个村她投入了不少精力,有感情。”
陆云峰沉默了一会儿:“好。”
李雪松转过头看着他。
那段沉默不长,但她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看不太清表情,但声音还是往常的样子。
她笑了笑,没再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停在正阳大酒店的停车场。
代驾把车钥匙交给陆云峰,他道了谢。
两人下车,陆云峰没有立即往大堂里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顶那块亮着的牌子,正阳大酒店。
这地方他不陌生,但有一段记忆,被那块牌子一激,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
十个多月前,就在这里,三楼锦绣厅。
一个茶几,一支笔,一份离婚协议。
在一众看戏一样的目光里,他签了字,折断了那支笔,从那个厅里出来,一路下了楼,推开门,站在外面的雨里。
那时候他给福伯打了个电话,让家里把给刘芳芳的资源全部收回来。
那时候他站在雨里跟自己说,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
得让那些拿他当笑话的人看看,什么叫权势,什么叫真正的高不可攀。
从那时起,他下定决心,走仕途。
不到一年。
刘芳芳的原形早就现了,现在已是路人。
那些跟他作对的人,一个一个进去了。
魏建臣、石健、孙洪江、臧大彪、袁国豪、赵志彪、郭辉、郭定山、张胜利、邱老八、周绍龙、周志勇、老幺、陈继业、陈建国、赵坤、苗季同、费长庚、乔文栋。
要是愿意,这条名单还能往下拉。
这些人一个一个成了他往上走的台阶。
现在前面又多了两个,沈砚辞,王庆州。
这两个不是直接冲他来的,但根子上跟他绕在一处。
他们的结局不会比前面那一串好,弄不好更难看。
那都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往后这一路,还会撞上新的人,新的挡道的东西。
他没有别的走法。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有往前,绝不后退。
这一年,在正阳干得不算差。
在吉海,四项措施推了出去,平台也快上线了,路正往宽处开。
唐韵诗正在慢慢醒来,两年之约解除了。
他和李雪松之间,好像也到了该往前走一步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出来,胸口那股热又涌了上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李雪松。
她站在他身后,手搭在包带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催也没问。
陆云峰伸手牵住她,往大堂里走。
大堂的灯很亮,前台穿制服的姑娘抬起头:“两位住宿吗?”
“王主任订的,商务套。”
“好的,先生。我查一下。”前台敲了几下键盘,“是王主任订的,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陆云峰把证件递过去。
前台扫了一下,拿笔在卡套上写上房间号,把房卡装进去和身份证一起递出来:
“先生,您的房卡。十八楼,电梯在左手边。”
陆云峰接过来转身看着李雪松。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脸还红着,不知道是酒劲没退还是别的原因。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上来。
“走吧。”
“嗯。”
两个人往电梯口走。
门开了,他让她先进,自己跟进去按了十八楼。
门合上之后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李雪松站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没松开。
电梯往上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老公。”
“嗯。”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她说,“就是紧张。”
陆云峰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