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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接过艾米递过来的平板电脑,点开一份文档。
“对方说可以想办法联系上华信内部的核心技术人员。平台开发这种事,外包公司的技术人员流动快,工期又压得紧,想找人递话不难。”
沈砚辞翻了一页,继续说:“我跟对方沟通的方案是,想办法在平台后台留几处bUG。”
王庆州眉头一挑:“你是说……”
“平台上线之后,功能上看起来没问题,但数据压力一上来,系统就会频繁出故障,动不动就宕机。”
沈砚辞语气平淡,并不表现得多刻意,“到时候责任自然就在主持开发的人身上。工期紧、技术不成熟,什么理由都能往上面推。”
王庆州盯着沈砚辞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高,这招高!”
他是真觉得高。
正面竞争,他不一定能赢。
但要是吉海那个平台自己出了大问题,上面自然会重新评估。到时候临川再趁势而上,唐氏的项目跑不了。
“沈总,你这脑子,活络。”王庆州竖起大拇指。
“平台不靠谱,韩齐正那边就没法拿它当政绩吹,韩俊熙再想推省里统一接入,也得掂量掂量。”
“对。而且不用我们自己出面,技术上做手脚,谁查都是开发方的问题。”
沈砚辞把平板递给艾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王市长,昨天电话里您说,主导开发平台的是吉海市发改委的一个副处长?”
“对。”
“这就奇怪了。”沈砚辞放下茶杯,“一个省级平台,怎么会让一个市里的副处长主导?按道理,不应该是省发改委牵头吗?”
王庆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这个人,有点邪门。”
“怎么说?”
“他不光主导了平台,还搞了什么四项改革措施,在吉海搞营商环境。”
王庆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说白了,就是跟我明着争。我这边要搞大数据产业园,他那边就搞平台,明摆着是冲我来的。”
沈砚辞“嗯”了一声:“那他是谁的人?”
“韩俊熙。”王庆州吐出三个字,“省发改委副主任,我现在的主要对手。这小子就是韩俊熙养的一条狗,韩俊熙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沈砚辞点点头,没说话。
王庆州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说来也讽刺。”
“怎么?”
“我下午刚收到消息。”王庆州揉了揉眉心,“年前把我那个最强竞争对手,吉海的常务副市长乔文栋拉下马的人,就是他。”
沈砚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乔文栋?”
“对。年前被纪委带走,据说是因为乔文栋玩了他前妻,他一直盯着告,直到把乔文栋告进去。”
王庆州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要不是他,乔文栋或许就是未来的吉海市长,我跟他争,胜算不大。从感情上讲,我应该感谢他。可现在,他又是韩俊熙的急先锋,跟我对着干。你说讽刺不讽刺?”
沈砚辞没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乔文栋。
这个名字他记得。
春节前他飞回滇省的春城参加同学聚会,李雪松也在。
那天晚上同学们都喝的不少,李雪松说起她在正阳县的事,说她的男朋友刚调去吉海市发改委当副处长,年前直接拿下了他们的常务副市长。
当时沈砚辞还笑她吹牛。
一个发改委的小副处长,能拿下常务副市长?开什么玩笑。
可现在王庆州亲口说出来,他才发现,李雪松没吹牛。
“王市长。”
沈砚辞的声音有点紧,“那个副处长,是不是叫陆云峰?”